一想到另一个可能,幸村精市的脚便仿佛生了钉子,愣是一步都迈不出去,可要说转身就走又显得做贼心虚。
于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生生成了林子里的稻草人,只能在原地等着结果。
思绪不休,绵延出的画面散了又聚,正觉得时间慢得煎熬,就听到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道雪白的人影拨开翠绿,踏着满地枯枝步步靠近:“精市,它们说你走一半就停住不动了,怎么了?”
邹九黎能感觉到幸村精市身上有些僵硬,活像是在玩木头人游戏,甚至连目光都故意避开不与他相交,好看的蓝紫色被垂落的睫羽挡了大半。
幸村精市则是意识到了邹九黎口中的“它们”指的是这一路的绿植。
他从没忘记自己沟通植物的能力并非独一份,可现在想来,自己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在九黎眼里。
哪怕知道植物很多时候只能传达简单的讯息,可一想到自己刚才冒头的那点绮念,就有点止不住的羞赫窘迫。
“没有,不是,只是想在这里等……”
不等条件反射的狡辩画上句号,幸村精市就意识到了自己下意识找的理由有多不靠谱,登时呐呐地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眼前的人身上的衣服和昨天并不是同一件,白鹤流云的暗纹变成了岁寒三友,腰间的玉佩也变了花样,左手提个竹编的鱼篓,看不到里面装了些什么。
幸村精市第一反应是真好看。
像是山里隐居的仙人。
第二反应是自己先前想的果然没错。
还好及时止步。
邹九黎察觉到幸村精市有点走神,歪了下头,将两人间的距离再次缩短。
这时的天光还很温柔,林间还带着清晨的水气,连风都是冰冰凉凉的,落在身上好不恰意。
看到幸村精市耳后的薄红,邹九黎忽然想明白了什么,眉眼弯起,声音都带着笑意:“下次可以直接过来,我又不是下凡的织女,连这点警惕心都没有。”
不等话音落下,那点薄红就以燎原之势迅速烧透了脸颊,烧到了脖颈,邹九黎还惊讶着竟能蔓延地这么快,就听一声:“不一样。”
“哪不一样?”
“我不会偷看,也不会把衣服拿走。”
幸村精市能感觉到脸上的热度,但还是认认真真地把话说完,“而且,九黎你设下的结界从没防过我。”
所以他不确定,也不敢赌这次的手段有没有防他。
邹九黎听懂了。
邹九黎进行一个回忆。
邹九黎突然发现这次的好像……还真没行进一个重新设置。
看到邹九黎略显僵硬的表情,幸村精市知道自己说对了。
猜想是一回事,真的被证实了是另一种冲击,感受到脸上那灼人的热度,幸村精市猛地转过了身,这下是真的不敢让邹九黎看自己的脸了:“下次再设类似的结界,记得把我也关在外面。”
“这次是意外。”
邹九黎也趁机搓了搓突然有些僵硬的脸,关系定了是一回事,但观念里坦诚相见的事,还是要等到成亲之后才行。
怪平常太顺手了。
虽然,就算真的意外看到,他好像也……
不是很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