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第一时间确认自己身边的人是否安然无恙,只是没等看清,更剧烈的波动爆发开来,只感到后脑一阵钝痛,便在扭曲的空间下失去了意识。
澄澈的湖水间映一轮银月,如绸如缎的银河横贯着蓝紫色的夜幕,空气中弥散着百花的甜香,近处有虫鸣声声,远处有飞鸟振翅。
邹九黎冷眼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喉中挤出一声短促的笑,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犯冷。
“怎么了?”
幸村精市下意识去握邹九黎的手,他头一次见邹九黎这种模样,微沉的眉眼,拉平的唇角,那双琥珀色的眼好似裹了层看不透的雾。
等碰到时才发现,就连他的手都是紧攥着的,只得一根根掰开,抚平,挤入指缝,相贴的掌间只觉一片湿润。
幸村精市不自觉抿唇,只那片刻,九黎竟就将自己掐出了血。
九黎明明——
“是幻境。”
邹九黎笃定道,“空间的破裂不是意外,去村里看看,得知道幻境里发生的是哪个时间段的事,才能判断出想要脱离得用哪种方法。”
“我们就这样过去没关系吗?”
“没关系。”
又是一声令人不安的笑。
“如果运气好,说不准还能看一场好戏。”
是错觉吗?
幸村精市强压下内心的忧虑,他可以肯定,这个幻境对邹九黎而言并不友好,心里万般猜测,没一个舍得问出,最后也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走得越远,速度越慢,最后甚至有了几分闲庭信步的意味,与之相对的是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味,以及渐渐明晰的建筑轮廓。
纯木制的建筑以榫卯结构搭建而成,亭台楼阁次第坐落,画栋飞甍,丹楹刻桷,勾心斗角,巧夺天工。
比起村落,更像是什么仙家居所,尤其是不见人烟这点,又添了几分近似。
邹九黎倒不意外,只是心里的猜测又被证实几分,感到幸村精市越发重的力道,分神地想起了很小的时候,被族中长辈拉走的自己。
那时的他也是这样拉着哥哥,只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拉住,也什么都没留下。
“精市,你可以只留在这里,等我出来。”
邹九黎在村前粉白色的花树下停步,现在的幸村精市已经隐隐有了高过他的迹象,只需要微微偏头就能与那双蓝紫色的眼眸对上。
树上重瓣的花朵吐着淡金色的花蕊,像是有蝶与凤行,清淡的花香里带着丝丝果甜味,跟着风将许久不见的孩子那雪白的发尾打了个旋。
“如果我跟上去,会让九黎感到不适吗?”
“不会。”
“那九黎会更希望我留在这里吗?”
“谈不上。”
“那我不想留在这里。”
“好。”
邹九黎答应得轻巧,幸村精市心里的不安却不减反增。
并在越过那条线后闻到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时,愈加严重。
这里的血腥味浓度比不上之前在游戏里经历过的尸山血海,但混了萦绕不散的花果甜香,给人种发自心底的反胃和森寒。
“现在还可以回去。”
邹九黎的语气没有变化,幸村精市偏头去看,却能看到那双眼底越积越深的黑暗。
幸村精市用力摇了摇头,坚定道:“不回。”
“那,如果害怕,记得说。”
“不会害怕。”
从那淡色的唇边溢出很轻的笑声,一如既往的柔和,带着纵容和宠溺:“好。”
好什么呢?
幸村精市深吸了口气,眉头紧锁。
那话中分明不带一丝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