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地下的甬道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虚无的黑暗包裹着粘腻湿腐的事物,难以着力的地面让人想起软烂臃肿的陈尸。越往里走,空气越是污浊,我很难形容是什么样的气味,在和同伴商量之后,最终将“湿咸的海风”、“将死的飞蛾”、“沉疴的病气”、“锈蚀的金器”用作记载。
【气流在这里宛若死水,从体感判断,没有二氧化碳沉积的迹象——尝试过点燃火源,无果,其他形式的人造光也被吞没,已取样留待分析。
【(附:样品已完成分析,内里不存在任何已知成分,现今科技水平难以解析,据推测,不具备燃烧条件,是否可供生物活动待定。)】
丁零——当——
邹九黎打着哈欠在黑暗中行走。
按理来说,在已经确认此处没有超规格危险后他不该还停留在这里,但他不确定其他箱庭会闹出多大的动静,更不确定会不会影射过来。
家养的情况他大致了解,可野生的会招惹出什么可无法保证。
他们应该找到记录了吧。
为了插手,于中途转变身份成了玩家的那一刻,邹九黎就失去了中途退场的按钮,如今也只能尽量不插手主线的推进,以免影响他们最后的收获。
但除此之外的地方,他还是能搞点小动作的。
【我感知不到气温了。我知道这很奇怪,但我现在的感受就是如此——旁边的一切事物都冷得能把人冻掉,就连我们互相触碰也是如此,但在非接触状态下没有一点感觉。
【有人说现在已经达到了绝对零度,我们听到都笑了起来: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现在的我们是什么?不过很快我们就笑不出来了。
【或许我们真的已经不再是人类,不过是无法逃脱的亡魂被困在了已死的躯壳。不然怎么解释,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下,我们还听不到各自的心跳呢?】
“呼——还真是可怕的温度啊。”
邹九黎有些不太适应地伸屈了下手指。
侵蚀、异变、同化。
游戏系统提供的躯体正受到不可逆转的影响,不过好在提前做了些准备,撑到那个存在面前还是没问题的。
思及此处,邹九黎抬手搓了搓双颊,还没失去气温感知的躯壳总让他觉得下一秒就能挂霜。
丁零——当——
【我们终于看到了“祂”。
【那是现有认知无法诠释的伟大存在,厚重的黑暗里破开睁合不定的星海,钉入感知的浓雾凝出血肉又随意抛开,蹦跳蠕动的器官扭曲成生灵的形态。混沌、谵妄、怪诞又绮丽,分明没有可以认识的色彩,却又比已知的任何都要更为难以忘怀。
【但我们不得不遗忘,只留下这行苍白的文字与抱憾的情感。我知道我已经不再是自己,我确定自己从未如此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存在——不用惧怕未知,不用抗拒改变。
【这里终将成为乐园。
【(附:原稿因后续字迹过于扭曲,无法推断,此为所有相关记录整合而成,其中存在大量冲突无关的词汇,以出现频率高者重编抄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