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瑟安顿好外婆,想着跟车上那个年轻的女医生说声谢谢的时候,车子已经走远了,安瑟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刚才一路上都是这个女医生在尽心尽力的照顾外婆。
看着外婆被推走,安瑟顾不得想别的,赶紧跟上去,也就没有注意到旁边那位男医生拿起手机对着她……
傅枭夜中午有个应酬,刚从外面回来,喝的有点多,眯着眼睛,靠着椅背,修长的大手揉着两边的太阳穴。
“叮咚!叮咚”手机响了两下,他拿眼扫了一下,眉头微皱。
因为信息只显示一部分“你孩子妈在医院!”后面没了。
傅枭夜的手从额头上拿开,伸向桌面。
“你孩子妈在医院……”后面还有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后面还有一段仅有三秒的视频。
只见安瑟的形色匆匆的跟着一辆医院的平板车,上面貌似还躺着个人。
傅枭夜眉头皱了皱,又将手机放在了桌面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傍晚傅家大院
傅枭夜将车子刚刚开进大院,远远的就看见傅墨言拿着个铲子,撅着屁股,在地上扒过来扒过去,因为昨天才下过雨,弄得脚上手上都是泥土,身上也是,脸上也是。
傅枭夜看着他眉头皱的死紧,这孩子又欠收拾了,好一点了就作妖。
傅枭夜将车子停在院子里,估计是听到了声音,小家伙,撅着屁股扭头笑嘻嘻的看向傅枭夜。
“爸爸,你回来了?”清脆的声音透着一股兴奋。
傅枭夜皱着眉头没理他。
“爸爸,我在挖蚯蚓,爷爷说带我去隔壁老王家钓鱼。”
傅老爷子最近爱上了钓鱼,说什么钓鱼能修身养性,因为隔壁老王家正好新建了个鱼塘,老头子没事就往人家跑,回家还说老王人不地道。
因为隔壁老王爱下棋,所以每次傅老爷子过去,隔壁老王就拿着棋盘找他下棋,结果隔壁老王是个臭棋篓子,总是悔棋,所以每次鱼没钓着,反而被隔壁老王气了回来,每次都扬言,再也不去隔壁了,可是每次过不了两天,又拿着鱼竿水桶去了。
最近傅墨言回来了,老爷子去的更勤了,美其名曰哄孙子,其实是想气王老头,因为隔壁王家三个光棍,看的王老头每天头疼不已。
看着幼稚的傅老爷子,傅枭夜也很无语,老爷子退休之前的那股杀伐果断的劲头真是一去不复返了。
“爸爸,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傅墨言说的没错,自从回国,因为傅枭夜打算将公司搬到国内,所以忙的不可开交,白天忙公司的事,晚上又有应酬,用老爷子讽刺他的话讲。
“他们家的二少爷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家门口朝哪开都不知道了!”
“嗯,作业做完了吗?”傅墨言被吓了一跳。
心想坏了,因为昨天晚上和爷爷说好了,这两天去隔壁钓鱼,所以今天放学回来直接在这挖蚯蚓了,还写什么作业。
大眼睛朝门口扫了眼:“爷爷上厕所怎么还没出来!”
“没,没有……”看着傅枭夜不善的脸色,赶紧扔下手中的铲子往回跑!
“我马上回去写……”一边跑一边喊。
“哎呀,我这小祖宗,你这是去干什么了?一身的泥……”
“奶奶给你洗洗……”
“让你爷爷看个孩子真是不靠谱……”
老太太一边带着傅墨言往楼上走,一边不停的数落一番傅老爷子。
傅墨言一进门就被傅老太太抓走了。
一个小时后,傅墨言规规矩矩坐在客厅,一边写一边不停的用眼角扫着身边的男人。
“看什么看,赶紧写!”后脑勺挨了一下。
“哦!”
“爸爸,你今天很奇怪!”
小家伙黑黑的圆圆的眼睛不停的转着
“今天上小提琴课了吗?”傅枭夜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爸爸,你是不是糊涂了,今天不是星期六,明天才是!”小家伙看着傅枭夜表情有些小无奈的样子。
“嗯……”
“哎,不是爸爸,你同意我学小提琴了是吗?”小家伙顿时反应过来。,作业也不写了,扭头瞪着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上次送瑟瑟阿姨回家, 他跟傅枭夜提过,不过当时傅枭夜没理他,他还以为没戏了呢。
“少废话,赶紧写作业!”傅枭夜看着有些傻的儿子,眉头一皱,拿起茶几下面的杂志,双腿交叠,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第二天当安瑟在医院门口看到傅墨言的吃了一惊。
只见小家伙穿着红色变形金刚连帽卫衣,下身墨绿色灯芯绒哈伦裤,脚上依旧是英伦风小靴子,不变的是那个好像比他还要大的书包。
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有着一双像朝露一样清澈的眼睛,英挺的鼻梁,像玫瑰花瓣一样粉嫩的嘴唇,还有白皙的皮肤。
如果不知道的话,还以为说是个小女孩也不为过。
“你怎么在这?”安瑟刚才在送唐悠悠离开。
昨晚唐悠悠在医院陪了她一晚上,昨晚让她回去说什么我不肯,今早看外婆出了监护室,转去了普通病房,她才离开。
外婆还没有醒,她想着给外婆买点吃的,也就跟着一起出来了。
没想到刚送走悠悠,就感觉自己的衣服被扯住了,低头一看,是这个小家伙。
“瑟瑟老师,你怎么没去上课?”
“我爸爸同意转小提琴班了!”
小家伙因为兴奋,今天起了个大早,翻箱倒柜的找了自认为最帅气的衣服,弄了最帅气的发型,最后早餐都没得及吃,八点半不到就到了艺术中心。
没想到上课之后,来了个代班老师,说安老师今天有事,来不了了,好像家里有什么人生病住院了。
这里的医院他只认识这一家,理所当然的以为安瑟也在这里。
“老师家人生病了,所以没有去!”安瑟抚摸着傅墨言一看就细心打理过的头顶。
“很严重吗,我让肖叔叔过来看看!”小家伙担心的看着安瑟,安瑟心里暖暖的,这小家伙真是很贴心。
“乖,现在没事了,已经好多了,不用麻烦别人了。”安瑟轻轻的笑道。
“那我可以上去看看老师的家里人吗?”小家伙觉得自己将来是要跟这个眼前这个温柔的女人结婚的,她的家人也就是自己的,爸爸教他要懂礼貌。
“可以啊,不过外婆睡着了,不知道会不会醒?”
“没关系,我不会打扰外婆的!”小家伙自发的跟着安瑟称呼着外婆,一点也不见外。
“嗯,我现在要去给外婆买点吃的东西,一会儿外婆醒了要吃东西!”
“那我和你一起!”小家伙说完拉着安瑟的书包就往外走,急吼吼的样子。
安瑟带着小家伙没有走太远,因为她怕外婆醒了没人照顾。
买的时候问小家伙吃饭了没有,小家伙支支吾吾捂着小肚子,安瑟自作主张的也给他买了一屉小笼包,和一份小米粥。
上次小家伙住院,她还记得当时那个大夫说小孩子少吃油炸食品,多吃些好消化的,尽管小家伙大眼睛直勾勾盯着卖煎饼果子的摊位,安瑟也没有给他买。
回来的路上路过水果摊,小家伙非要买个西瓜,说要看外婆不能空着手,安瑟付钱他还不让,那小大人一样付钱的动作看的安瑟只想笑。
安瑟没想到现在的孩子财务都挺自由的,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身上居然好几百块钱。
傅枭夜接到大院打来的话时,正在和合作方在喝茶,地方有些偏。
原本打算他送傅墨言上课的,可是临时有事,就让家里的司机送了,没想到到了下课的时间,司机左等右等都没看见小少爷从艺术中心出来,去里面一问吓了一跳,说他们家小少爷压根就没上课。
这可把司机吓的丢了魂,来的时候好好的,现在回不去了,孩子丢了。
安瑟接到艺术中心王老师电话时,外婆还没有醒,小家伙晃着腿坐在病房的椅子上,就着床头柜用白嫩嫩的小手抓着吃包子。
“安老师,你今天有见到傅墨言吗?”
“我跟家长说你今天都没来上课,肯定没有见到过?”
“可是后来杨老师说那孩子跟她打听你的电话来着。”
“孩子家里人来接,发现孩子丢了,都要急死了”
王老师一边说着,一边扫向冒着寒气的男人,说话时小心翼翼的,生怕惹来麻烦,这里的孩子真的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嗯……”安瑟顿时有些头疼,扭头看向吃的正欢的傅墨言,嘴上沾着小米粒,边吃还边好奇的看着她,不知道自己闯大祸了。
安瑟揉了揉太阳穴,对着手机说道。
“傅墨言跟我在一起!”
“什么?”王老师在那边尖叫着。
放下电话,安瑟拿起刚刚买的纸巾,打开包装,轻轻的替傅墨言擦了擦嘴巴。
“吃饱了吗,吃饱了我送你出去,你家里人在找你?”
“我还想等外婆醒来,跟她打个招呼呢!”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小家伙坐在那一副不想走的样子。
“你家里人……”安瑟刚想给小家伙说什么,放在床上的手机又响了。
怕吵着外婆她赶紧拿起来,一个陌生的号码。
“你好,请问哪位?”
“傅墨言跟你在一起!”一阵低沉的男中音传来,带着磁性,声音很好听,安瑟有些愣神。
“傅墨言跟你在一起?”对方见没人回答,又问了一遍,只是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客气。
“对!”安瑟缓过神,感觉里面的声音有些熟悉,应该是这个小家伙的爸爸。
“地址!”声音沉静,没有什么起伏。
安瑟将地址告诉了小家伙的爸爸对方没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心里又有些不舒服,忽然感觉自己就像个人贩子一样,想着赶紧把他送下去,以后别再联系了。
“你爸爸来了,我送你下去!”安瑟看了眼床上的外婆。
小家伙有些不高兴,可是看着安瑟有些严肃的脸色,还是从椅子上滑下来,拿起床尾的书包拎在手里。
走在去医院大门的路上,安瑟看着身边有些失落的孩子,没忍住说道。
“你想看外婆的话,明天可以来,到时估计外婆就醒了!”
“真的吗?我明天还可以来!”小家伙忧郁的神色来的快去的也快,一听安瑟这么说,立马来了精神。
安瑟失笑的看着他黑亮的小眼睛,她都怀疑这孩子是故意的扮忧郁了。
“嗯,当然可以!”
因为艺术中心到医院的路程并不远,所以傅枭夜十多分钟就到了,当他看见站在医院门口的孩子跟女人,黑曜石般的眸子深了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