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只是看热闹的人,却不想当初不经意的一眼,却惊艳了那些尘封的流年,从此再也走不出,那个名为他的深渊。
“邹离,你上次和我说的那个宠物医院在哪?”
“医院?啊……宠物医院是吧,在那个哪,那个那个汀颐路56号,叫叫啊,叫栢烨。”
“好,谢谢,我先挂了。”
还没等邹离回话,沈长钰就挂了电话,手里抱着个盒子,登上高跟鞋就急匆匆出了门。
真是太令人高兴了,刚刚她就出门拿了个快递,一回来,就发现放阿年的盒子空了,一顿翻箱倒柜,才终于找到它。
它把自己给卡暖气管里了。
可是真是一条聪明的蛇。
阿年是她已经养了五年的玉米蛇。想当初上大学的时候,她室友一哭二闹三上吊,说什么也不同意她养蛇,无奈之下只能一边打工一边用少的可怜的工资租了个单间。
想到此,沈长钰不禁叹息。
叹着叹着,汀颐路56号就到了。
与其说是一家医院,不如说是一家小型诊所,看上去应该没开多久,白净的墙上大大地挂着两个字:
栢烨。
行,就是这了。
看到成功找对了地,沈长钰默默地为自己点了个赞,点了点头,推开了诊所门——
“您好,您的宠物病了吗?”
一个穿着白色大衣的姑娘热情地凑到她的面前——似乎并不是白大褂,只是单纯的大衣是白的而已。
“嗯,蛇,卡……”
沈长钰话还没说完,只见那姑娘面色变了一下,然后忙不迭道:“姐,你等下。”
沈长钰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被一个明明年龄差不多大的女生叫了姐,就听那姑娘扭头向里面大吼:“尘子!!来蛇呸不是,来人了!!”
话音未落,她又转回头,细声细气地笑着:“这边请,尘医生给您的蛇看,具体跟他讲就好,我一见蛇就全身起鸡皮疙瘩,不好意思了。”
场面静止了一会儿,刚刚豪放的吼声还有回音呢。
沈长钰:……
你玩变脸呢?
“……行。”
沈长钰勉强点了点头,心想这姑娘可真有意思。
“陈……医生是吗?”
沈长钰走进了诊室,诊室不大,但却收拾的整整齐齐。
其中,一个穿着真正白大褂的年轻人背对着她。
“是。”
“哪个陈?耳东陈?”
“不是,尘埃的尘。”
年轻人声音有些低,隔着口罩,闷闷的。
沈长钰点了点头,就近坐在了一个椅子上。
“你家蛇怎么了,拒食?”
“……不是,擦伤,来抹点药水。”
“嗯?”
他似是有些疑惑,穿过身来,低头看向沈长钰的蛇。
“怎么擦伤的?”
……
她能不说吗?
她并不想让他知道它家蛇是由于太蠢给自己作成这样的。
“卡,暖气管子里了,拽出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沈长钰十分艰难地说出了阿年的悲伤经历,说完也忍俊不禁。
太sb了点这个原因。
他听完,也短促地笑了一声。
然后便开始着手抹药。
鉴于气氛十分尴尬,沈长钰选择保持沉默。
不一会儿,这个看似十分菜的年轻人就抹完了药。
沈长钰一脸狐疑地接过阿年,上下打量了一下。
行吧,她也看不出来什么。
年轻人似是看出了她的不信任,笑了笑:“不用不相信我,这样吧,加个微信,它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在微信上跟我说。”
说着,终于抬起了头。
沈长钰盯了这个年轻人好久了,从她进来到现在,他不是背对着她就是低着头,反正都不给个正脸。
她寻思着这得长多丑才不敢见人啊。
于是见他终于抬起了他那昂贵的头颅,几乎是与此同时,沈长钰也抬起了头。
一瞬间,四目相对。
两人都没有说话。
年轻人见沈长钰这么迫不及待地抬头,以为她是要说点什么,于是没有开口,静静地等着她说。
而沈长钰则是完全愣住了。
年轻人的头发稍稍有些长,发尾几乎搭到了眼睛。
但即使这样,也没有遮住他的眼睛。
那双,在多年前,一眼就看进她心底的眼睛。
十一年前,她还在上初中。
在某一天下午,那时已经放学了,她坐在班里,百无聊赖地等着隔壁班的同学。
临近冬天,天色在五点多就开始变暗。
她一手支着头,一手转着手中的笔。
班里还剩下几个男生没有走,三五个聚集在前面打闹。
沈长钰侧眼看着他们,不知道其中四个男生在说什么,说的挺上瘾,笑得那么开心。
喂大哥,你们四个真的好吗,说这么开心,留人家剩下一个咋办。
当然也只是想了想,她没有说出口。
想着,她看向了在四个人之外的那一个人。
只一眼,她便挪不开了眼。
少年有点撅着嘴,他的眼尾是有点下垂的,因此,这个表情就变得有些委屈。
而他当时,是面对着沈长钰的。
于是那个眼神,就好像是在看她。
那一眼,她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都没能忘掉。
后来,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了。
如今,时隔多年,当初的感觉早已变淡。
但当看到这双眼的那一刻,她还是会忍不住,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了吗?”
年轻人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现在应该不能叫年轻人了。
他叫尘厌年。
这个名字,在当时初中点名的时候她就觉得很好听,没想到,人也很惊艳。
但是。
沈长钰叹了口气。
看样子尘厌年应该没认出来她。
不过也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再加上当年她发育晚,在别的女生都开始张开了的时候,她还是瘦瘦的样子,个不高,标准的短发,还戴眼镜。
现在她都171了,头发也留长了,她也比较习惯戴隐形眼镜。
变化是挺大的,认不出来也正常。
某种意义上来说,没认出来挺好。
不知道为什么,沈长钰竟然还有点侥幸。
年少时藏不住心事,一笑一侧眸间,目光所及,皆是他的身影。
尘厌年一直都很聪明,也不知道最后有没有看出来当初的喜欢。
要是看出来了,现在还认出来了,那可就太尴尬了。
不过幸好,他没认出来沈长钰,应该也不知道那场年少时无疾而终的暗恋。
还好。
“没事。”沈长钰微微一笑。“它没问题了是吗?你确定这样有用?”
“当然。”
尘厌年也笑了一下:“要是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随时找我。”
沈长钰听后,犹豫了一下:
“那……”
她吞了口口水:“加个微信?”
“可以”。
尘厌年倒是很爽快,主动向她申请了好友。
沈长钰看着申请栏里的“D”,稍微走了下思。
他好像用的还是当初的那个微信。
沈长钰当时还问过别人为什么尘厌年的微信名是“D”,对方告诉她,因为尘埃的英语是dust,取的其中的“D”。
她的微信名也还是当时的“3”,一直没有变。
但沈长钰很快就点了“通过”。
毕竟当初都没有加过微信,所以尘厌年也不知道她微信名是什么。
“怎么称呼?”
“s……”
“沈”字刚要出口,沈长钰就停住了。
虽然微信名不可能会记住,但她觉得好歹初中同学的名字总该忘不了吧。
于是,她顺口给自己改了个名:
“……水,我姓水,水程棠。”
“好的。”
“那,麻烦了,谢谢,我先走了。”
沈长钰把可怜兮兮的阿年放进了盒子里,向尘厌年微微一笑,然后起身,走出了诊室。
临走前,她又看了一眼门口的牌子上面大大的写上了“尘厌年”三个字,一看就是手写的。
沈长钰欣赏了一下。
嗯,还是那么丑,多年未见,字倒是毫无长进。
告别了前台处热情的白大衣姑娘,沈长钰缓步走出了这家名为“栢烨”的动物诊所。
回到家后,沈长钰安置好了阿年,开开了控温,最后推开了窗子通风。
习习的晚风扑面而来,夹带着风过树梢的“沙沙”声,很舒服。
沈长钰坐在窗边,看着一盏盏灯火渐渐亮起,五光十色,街头小摊收拾了摊位,带着下班的喜悦,左招呼一声,右招呼一声,迈着轻快的步子渐渐走远。
空气中夹杂着柠檬的酸涩,她知道,那是她家楼下的那棵柠檬树成熟了。
秋天真的来了。
但很不幸的,沈长钰第二天是被热醒的。
她一只手慢吞吞地捡起被她踢到地下的被子,另一只手在穿上摸索着。
终于,她摸到了空调遥控器。
她把遥控器凑到眼前看了一眼,遥控器上一片空白。
怎么关了?
她又摁了两下,结果毫无反应。
……
沈长钰看着遥控器沉默了片刻。
行吧,空调坏了。
她十分不情愿地起了床,去卫生间洗漱。
可是刚走进卫生间,她突然觉得,不太对劲。
灯没亮。
沈长钰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不会吧,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她快步走到了客厅,拍了一下灯。
很好。
没亮。
沈长钰绝望了。
然而刚绝望了一半,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事。
我靠。
不会吧。
别吓我。
她立马冲进了卧室,往台子上一看,直接崩溃了:
救命。
控温灭了。
完蛋了啊啊啊啊。
她赶紧打开盒子,颤抖着拿出了阿年。
很快,她就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活着。
但很快,她又放松不起来了。
这个天气,没有控温,阿年被冻死是迟早的事。
怎么办?
这附近也没有寄放宠物的,该从哪弄个控温?
哦不对,现在的问题是她家没电了。
沈长钰觉得她心态已经崩了。
要不去邹离家借放一下阿年?
但很快她就放弃了。
她麻木地回忆起,那个一哭二闹三上吊不让养蛇的室友就是邹离。
把蛇寄放她那,她可能会和沈长钰同归于尽。
没办法,只能换个人。
于是接下来,沈长钰狠狠地体会了一波孤立无援。
“喂是小明吗,我可以把蛇放你那养两天吗?我家停电了。”
“啊……不好意思,我比较怕蛇。”
“喂阿伟吗,我可以把蛇放你那养两天吗?我家停电了。”
“不!不要!除非我死!”
“喂朱透吗,我可以把蛇放你那养两天吗?我家停电了。”
“喂苟紫吗,我可以……”
“喂……”
一圈问下来,沈长钰已经麻了。
不是委婉地表示怕蛇,就是强烈地表示敢来就绝交。
她开始反思为什么养了条蛇。
以及为什么一个个都这么不靠谱。
最后,沈长钰惊奇地发现,她的列表已经全部问了个遍。
哦不对。
还剩一个。
沈长钰犹豫地看着对方的电话号码。
刚想点退出。
又看了眼阿年。
算了。
沈长钰十分心酸。
阿年,为了你,妈妈拼了。
也不用报答我,修炼成好看的蛇精就行。
沈长钰心一横,拨通了那个号码。
半响,对面响起了声音。
“喂你好,请问你是……?”
“啊,我是上次找你看蛇的那个……水,水程棠”。
有那么一瞬间沈长钰没想起来她当时扯了个什么名。
“嗯,水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家停电了。”沈长钰顿了顿,才十分犹豫地开了口:“你……可以让我把蛇放你家两天吗?”
说完,对面沉默了。
沈长钰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要给尘厌年打电话了。
她有病吗,在尘厌年的记忆里,他俩在昨天之前根本不认识,一个刚刚连一个小时面都没有见够的人,突然打电话说要把宠物寄放在他那。
这任谁听也像是搭讪啊!
但她真的没有这个意思啊喂!
沈长钰刚想说不行也没事,接着立马挂断电话,然后老死不相往来。
然而还没来得及付出实施,就听对面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说,你要来我家?”
不是,没有,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长钰感觉她现在是百口莫辩,心情十分复杂。
突然,就听尘厌年又说了一句话,沈长钰听到后,她感觉她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了:
“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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