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熟悉的光明顿时行启的整个世界,否定了他的想法。
失重感席卷全身,行启在无际的白色世界中下坠。
世界是寂静的,没有风声,眼中还是腐朽的白。
但行启依然没有因为失重而产生眩晕感。
慢慢的,他闭上双眼,开始想象。
自己正处于海盗船上的尾段,机械摩擦的声音拽着海盗船,自己整个人都处于下坠状态,一种永恒的下坠。
不知过了几时,行启缓缓睁开眼眸。
一个游乐园。
一个……荒芜的游乐园。
一个……被时间消磨的游乐园。
此时此刻,他正坐在一艘海盗船上,而海盗船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停在半空。
他想动,却发现除了思考外他什么都做不到。
猛然的,一缕鲜亮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
海盗船上也坐满了人,热闹,平凡,欢乐的人。
行启也随着海盗船在空中摆动。
不,以行启的视角看来,海盗船就像是被人放在了某种机械上,整个船剧烈的甩动着,颤动着。
游客一上一下反复循环着,只有他在船上静静的看着。
太阳在他眼里不再是一成不变的挂在天上,而是在飞速着与月亮交替。
黑夜与白天不过是一帧一帧的画面罢了。
平常人们的吵闹声如同呓语般涌入他的大脑,无序且紊乱。
游客的数量也在骤然缩水着,是持续性的,也是瞬间性的。
直到游客完全消失,太阳月亮交替闪烁,海盗船传来幽幽呜咽声。
腐朽攀上铁架,裂痕撕咬着船体。
行启看着自己与海盗船一起坠落。
木头被白蚁腐蚀着千疮百孔,落地后散碎遍地,拉着海盗船发铁架也因为氧化,如同脆弱的饼干一般,落地即碎。
日夜的抚摸,雨水的浸染,四周建筑腐化,倒塌。
红色晶体在不同的建筑表面生长开来,晶体包裹住建筑的一瞬间,它们便是永恒。
行启无法动弹,只能看着晶体从海盗船的残骸上蔓延到他的身上。
视野逐渐被猩红覆盖,这种感觉他十分的熟悉,亲切。
直到某日,亦如某日那般,晶体破碎,他在时间的禁锢下挣脱开来。
眸望四周,这里早已被红色的晶体淹没,放眼望去,皆是猩红。
站起身,身体上仅有一丝不适。
一道灰芒闪过,行启也注意到了,双脚大步迈起,朝着那道灰芒追去。
也许是一年,又或许是十年,行启像是感受不到时间一样,不知疲倦,不知时间的流动。
直到灰芒停下,行启一把抓住。
摊开手来,却是一颗被磨的圆润的灰色水晶。
行启一惊,没等他反应过来,灰色水晶极速缩小,化作一丝丝一缕缕灰色细线钻入他的体内。
行启想要抽出那颗时间本源,不过时间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白芒充斥了他的视野,又如潮水般褪去。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老成却不失年轻人意气的脸庞。
“果然,第一个通过的人是你。”
雁火拍了拍行启的肩,脸上笑意难掩。
他不会把我当成他的学生徒弟之类的吧?
行启这样想着,雁火却以为他在思考刚刚的试炼。
“没想到啊,没想到。看你这内向的样子,我还因为会是[识理]或者[空念]之类的铭道呢。”
“什么意思?”
行启一脸困惑。
“这次试炼是借真理之书完成的,你们所遇到的试炼都是根据各自的性格,理念或是其他原因由真理之书制定的,而你……”
说到这,雁火顿了顿。
“你知道你是什么铭道的试炼吗?”
行启两眼冷淡,默不作声,像是在等待某个答案。
“行吧行吧,我来说。答案就是以破坏为主的[否定]和以时间为主的[岁娑]。”
“意义。”
“什么?”
“试炼的意义。”
“选择你们所相信的神。”
“怎么,人类难不成还是靠神的力量生存的?”
“的确。”
虽然雁火没想到行启会这么问,但还是如实回答了。
充满沧桑的嘴唇微动,像是要说什么,却又放弃了,雁火开始转移话题。
“达到万境需要得到神的祝福,而开始选择去信仰一位神明才有可能在万境得到所谓的祝福。
所以,你选好一个神吧,哪怕不去信仰祂也说一个,让我登记一下。”
雁火有些无奈,第一次见这样的人。
“[岁娑]。”
行启稍加思考,便开口。
令雁火没想到的是,对神有些反感的行启竟然选择的这么果断。
“你确定?”
“[岁娑]有问题吗?”
“时间之神的信息是前不久在真理之书上出现的。
这里面的信息,有一点乱。你还是选择[岁娑]吗?”
“嗯。”
雁火见行启如此坚决,也放弃了劝说,毕竟在他看来,做一些新的尝试也是好的。
“那你就解散吧,现在也没事了明天按时训练就行。”
雁火手机上填写着他的信息,一边对他说。
行启听此,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还是这么冷淡呐。”
雁火叹了口气,心想这小子怕不是有什么问题。
离开训练营门口后,行启并没有回到宿舍,而是绕开门口来到了训练营内。
他想试试新的未定之熵。
就在刚刚试炼完成的时候,他便发现行王府内有了异动,潜入意识深处翻开相册就发现了一张新的未定之熵。
未定之熵中。
那是一部普通却令行启有些眼熟的手机。
屏幕上只有一串时间值得注意。
“0年3月21日,4时4分4秒。”
写着秒的那一栏还在不断跳动着。
这是一串倒计时,行启已经猜到了这串数字的含义。
三个月后,会发生什么?他也无从得知,只能稍稍关注一下那些特殊的事情了。
来到训练营内,行启抄起一把长剑就往脖子砍去。
要是别人在一旁估计得吓死,幸亏人基本上都还在那个试炼里。
剑锋即将触碰到行启的脖子,却犹如时间凝固般,无法再向前前进一分。
“[岁月的婆娑]
[岁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