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霖铃是枝繁叶茂的丘壑沙地。
夜,压沉了空气,压沉了血的气味。
月光惨淡,像是流进了深漆的山洞里一般,幽长而清冷。
一缕微弱的鼻息窜出,行启徐徐睁开双眸,攥紧双拳,只觉得身上像有什么东西束着,行启身躯猛的一震。
“哐啷!”
行启从那东西里挣脱,整个人瘫在地上,像极了干瘪的气球。
稍微缓和了一会儿,行启起身观察,这是一个破败的房间,月色透过碎裂的砖石流进房间,地上也蒙上了一层浅灰。
而困住自己的是一块朱红色如水一般明净的晶石,眼眸凝视着那个块晶体中倒映着的自己,行启竟察觉有些陌生。
“我是谁?”
行启这样对自己发问,清秀的脸庞上也流出一抹迷茫,他失去了除行启这个名字外所有的过去。
“无所谓了。”
过去真的重要吗?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行启这样安慰自己,但谁不会对自己未知的过去感到好奇呢?
“至少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行启自语着,观察着附近。
苍白的月光从废墟石墙之间穿过,周遭满是铁锈一般的味道,建筑之间覆盖着一层红晶,在月光的侵蚀下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行启站在这个房间一面破损的墙边,注视着外面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到处是断壁残垣,鲜血从砖石间流出,干涸,给这里蒙上了一层可怖的气氛。
行启双手插进兜里,站在破墙的洞口边,黑色风衣在夜中轻微的拂动,眼中摸不出一丝恐惧。
恐惧?他对恐惧一无所知。
在这种情形之下,行启竟不慌不忙的在这房间中翻找起来。废墟堆,书柜,箱子,一个不落。
许久之后,他也只是翻出了一些钱和一把水果刀。这不禁令他疑惑:
“明明有这么多的血迹,却没有一具尸体。”
“哒!”
一道细若鼻息的声音飘入行启耳朵,行启心中一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哒哒!”
声音再次响起,似是在靠近行启。行启扭头看向房间连接楼道的门。
“那个东西在上楼。”
行启心中思索着,轻轻抬起脚向卫生间的位置走去。
行启徐徐打开门,踩上马桶,又从马桶攀到卫生间向内偏着的门上。
毕竟……正常人谁会有事没事抬头看啊。
“哒哒哒!”
声音逐渐靠近,好像停在了房间的门前,带着幽怨的声音传出:
“有人吗?谁能帮帮我呢?”
声音越来越近,行启攥紧手中的水果刀,准备以老六姿态出战。
声音在房间中徘徊,终是来到了卫生间门口。
行启手中水果刀露出寒芒,便看见一只不知材质的黑爪放进卫生间,接着便是一个人头。
“嘻嘻嘻。”
行启看清了它的面貌,这是一个有着黑色四肢,顶着一个披着乱发的人头,双眼全白,嘴角裂到眼角变的怪物。
而它的头是180度旋转向上扭着的!
行启见此,握住水果刀,借助自身重力跳下门向那人头刺去。
怪物没有如他的愿,身体敏捷地闪开了他的攻击,转而一爪划过,在行启身体上开出一朵血花。
行启一声痛哼,一脚踹在怪物狰狞的脸上,将它击退了几步。
乘着这一瞬间,行启飞跑出卫生间,向楼道冲去。
“啊啊啊啊……”
怪物咆哮着,一只细长的黑手从它嘴里射出。
但行启快着一步,细手从他背后飞过。
他砸上门,却没有逃跑,而是双手持刀,停在了门前。
“砰!”
一道巨响从门上发出,怪物欲破门而出,而头却卡在了门中。
而迎面一道寒芒袭来,直入那怪物眉心,黑血泵出,怪物一阵咆哮,四肢疯狂破坏着门。
眼见裂痕在门上快速蔓延,行启顿感不妙,把刀从怪物头上抽出,刀在行启手中一旋,被用力劈向怪物脖子。
在那一瞬,怪物的头如烂泥般掉落,而同时,怪物嘴中吐出一只手,贯穿了行启的胸膛。
行启也反应过来,一刀分割了怪物嘴中的手,随后又一手拔出身体中的那只手,血液飞溅。
虽然这可能会使他更容易失血,但他也同样不知道这只怪物的手还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咳咳,咳。”
行启咳出一滩黑血,捂住腹部的伤口,想减少血液流,却在看见那滩黑血时愣了几分。
不给他多想,门再次发出撕裂的声音,行启偏头看去,失去头颅的怪物还在撕扯着门,落在地上头颅也在双目眦裂地扫视着行启。
行启无视疼痛,重新抄起刀又在那头颅上疯狂补刀,几刀下去,泥一样软的头颅真的变成了泥,但却还在地上蠕动。
行启见门快被怪物拆了,于是拎着水果刀按着伤口往楼下跑去。
月色渐浓,凝住了空气中的血腥味。怪物的嘶吼声吞噬着楼道,而行启也刚好到达楼下。
幸好楼下的门没关,不,应该说门被扒拉了下来,静静的躺在地上。
趁此,行启跑出这栋楼,出楼时,他低头便看见一根掉在地上尖刺壮的红色晶体,他瞥了一眼手中水果刀,随即扔掉刀捡起了那根红晶。
红晶表面在月色衬托之下,散发着妖异的气息,仿佛将月光都吸收了进去。
这时,怪物再次发出嘶吼声,行启能够感觉到,怪物已经很近了。
于是他手持红色长矛,蹲在门边,借助墙体隐藏自己的身形。
“砰!”
一颗头颅探出门,一道红芒紧接着闪烁,划破了寂静的黑夜,命中头部。
“嗷嗷嗷……”
怪物口中发出不清的声音,身体开始融化,化为一滩黑水逐渐在月色中蒸发。
“原来,这东西可以杀死它们。”
行启凝视着手中的红色长矛,但他顾不得其他的,如果不赶紧治疗,他迟早会失血而亡,所以他只好手持长矛,捂住伤口,起身准备在这座废墟中去寻找生存的希望。
而当他转过一个拐角,探出头,映入眼帘的好几只之前那种怪物。
行启倏地收回头,轻手轻脚地转过身子朝另一个拐角走去,他再度观察一番,发现没有怪物,就迈出脚,向这条路的尽头走去。
金轮悬空,位置似乎一直都没有变过,行启盯着头顶的月亮,心里不觉感到压抑。
“呜……”
不知何处,一道呜咽声流进行启耳朵,他四下张望,可惜什么都没发现。
行启持着长矛,精神高度紧张。
一缕风划过,行启卒然抬首,手中长矛挥动,挡下了一只修长的黑手。
“怎么在头上?”
行启愕然,挡下一击后,红芒频闪,又一矛刺进怪物头部,怪物化为黑水蒸发在空气中。
可还未等行启反应,又一只黑手疾飞而来。
血液飞溅,突如其来地袭击早已让行启忘却疼痛,只见他腰横伸一扭,红光划过身后,切断了那只黑手。
行启忽的半跪在地,捂住胸口,又是一口黑血迸溅,他举起头,目视前方。
不知几时,前方的道路早已被先前那样的怪物填满。
它们如可怖的蛇吞吐芯子,口中吞吐着黑色手臂,嘴里还不时发出“谁来帮帮我?”的话语。
一步,两步,三步,它们一步一步地靠近,像是折磨猎物般。
恍惚间,行启神思迷离,视野好似在不断放大,眼睛一闭一睁间,已然是另一番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