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的白虎公爵后,是一间简陋而破旧的草屋,一看已经有很多年头了。
小草屋里,破床上,躺着一个脸色青白的女人。她僵硬而冰冷,不像是一个活人,确实,那是一具尸体。
床前跪着一个稚嫩清秀的少年,一头短短的蓝发,明亮的眼眸里尽是悲痛。
霍雨浩妈…
他挽起女子冰凉的手,似乎是企图用他的身体再次温暖她
但是他已经有六岁了,他明白,母亲这次睡去,就再也醒不来了,俗话称,长眠
似乎是哭了一天一夜,他站起身来,闭了闭眼,朝着门外走去。街市的热闹他看不见,听不着。进了角落里的一家棺材店,双眼才聚焦起来。
一个中号棺材,一个小棺材,本打算用自己仅剩不多的余额结账,却偶然看到了旁边那个大大的棺材,下面写着———母子棺
这本是用于难产而死的女子。但此时,霍雨浩却觉得万分合适
瘦弱的少年,背着比他高一辈的棺材在大街上走着。旁人见了都晦气的摆摆手,躲的远远的。
回到小草屋,他去了屋背后,只用双手,没有魂力,一点一点挖出了一个小小的坑。再用石板,刻上简陋的墓碑。
女子的尸体被抬了起来,放入大棺材里,霍雨浩挖土把棺材埋上,自己再钻入其中。
真好,他躺在母亲的身边,朦胧的想着
永远都可以和母亲呆在一起了呢…
不重要的人公爵府里简陋坟 土下棺材埋两人 一儿一母共住坟
枯骨悲鸣无人闻
这是公爵府旁边一直流传的童谣
书写的,是贵族的悲哀,是将军的淡漠,是子女的凄惨
霍雨浩公爵府里简陋坟 土下棺材埋两人 一儿一母共住坟 枯骨悲鸣无人闻
过了一天,戴浩也守了一天,霍雨浩突然从床上弹坐起来,双眼血红,笑容狰狞,浑身散发着疯魔的气息
悠悠地念了一首童谣之后,他再次瘫倒在了床上,醒来时已经没有刚才那种诡异的气息。
霍雨浩白虎公爵,您好。
戴浩雨浩,我…
霍雨浩劳烦您了,晚辈不敢当
霍雨浩叫我霍雨浩就行
霍雨浩眼里满是尊敬,但不是儿子对父亲那种尊敬,而是像那校园里成千上万的陌生人一般看他的尊敬。
他曾经很享受这种眼神,现在却感觉到了冷漠和如咫尺天涯般的距离。似乎是这种陌生的眼神,一点一点刺痛着他的心
霍雨浩公爵大人,想必您需要办的事情还很多,这次来史莱克也是受学院邀请。晚辈辈您守候就已经受宠若惊,如今晚辈已醒,也不耽误公爵大人了。
一口一个公爵大人,戴浩很难受,他想开口解释,但是…最初错的,本就是他呀,现在来乞求原谅…
是自己没有保护好云儿,是自己让霍雨浩小小年纪就失了母亲,也是自己考虑不周,才让失去了双腿,一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日。
自己有什么资格被原谅?
戴浩自嘲的笑笑,双手却不自主的握紧了。
戴浩对不起…
霍雨浩…
霍雨浩沉默了,那一段段痛苦的回忆又自心底涌起,烧着他火辣辣的疼。
霍雨浩公爵…大人,怎么能向晚辈道歉呢…这次的事儿是…晚辈没准备好…
他知道戴浩说的是哪个对不起,但是他不想,也不愿,接受这一句道歉。他没有做好准备,这件事情…
但是这么冷硬的话说出来,却也让他心中绞痛无比,似乎每个字都是从舌尖硬咬出来的,不争气的泪水却涌上了眼眶,
他背过身去,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狼狈,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父亲。
白虎公爵悄悄的退出了房间,霍雨浩的泪水终于忍不住的涌了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父爱啊!但是他不敢,他真的不敢,心中总是有一堵墙,让他们无法相认。
他双手撑着床挪到轮椅上,用冷水使劲的冲着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忽然的,又看到那镜子里的自己,他有些崩溃,为什么偏偏是我呀?为什么?
要是最开始自己被埋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