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果然是个累赘，谁都不愿意要我”
何九华躺着病床上一动不动，嘴唇白的吓人，已经完全没有了血色，整张脸上布满了汗珠。
睡梦中的何九华想他一定是烧糊涂了，要不，他怎么看见王余念了呢。
“华华，来，看妈妈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喜不喜欢”
王余念带着围裙，盘着头发，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何九华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一只毛绒小企鹅。
说来也奇怪，何九华第一次去玩具店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企鹅，喜欢的不得了，也没有原因，就是喜欢。
王余念也是记住了这一点，所以每年生日都变着花样送他各种带企鹅的东西。
何九华此时就站在王余念对面，红着眼眶，他听见自己问道
“你为什么不要我”
可王余念好像没听见一般，还在向何九华展示自己的礼物。
何九华走进了一点，把礼物捧在手里，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没听见吗。
何九华有些崩溃的又重复一遍
“为什么不要我”
依旧没有得到答案，但是，眼前的景象渐渐的淡去，好像快要消失不见了。
何九华扑上前去
“王余念”
“王余念”
“王余念，你别走，别不要我”
喊到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何九华跪了下来
“求你了”
然后直直的向后倒去。
一道刺眼的白光晃的眼球生疼，何九华费力的睁开眼，眼角还带着泪，他迅速环绕四周，刺鼻的消毒水味提示着他自己现在在哪。
医院？
哦对，昨天淋场大雨，不对啊，谁送我来的医院，昨天家里只有杨鹄啊，是他送我来的？那何丁……
“吱嘎”病房的门被推开，何丁就这样闯进何九华视线里，猜对了。
说曹操曹操到。
在那一刻何九华甚至想道，如果没有王余念，自己一定会接受她吧。
这个念头刚一出来，何九华就笑自己被烧坏了脑子，明明她那么凶悍，而且还不讲理。
“怎么样，感觉好点没”
何九华警铃震响！不对劲，今天的何丁极其不对劲。
何九华抿了抿嘴，没说话
何丁以为他是渴了，转身到了杯温水，递到何九华嘴边。
何九华彻底傻了，这个何丁一定是被冒充的吧，怎么这么温柔了。
“你是何丁吗”
刚一张嘴，嗓子就像是被一堆棉花塞住了一样，又哑又粘的，一说话还有阵阵的刺痛。但何丁还是听见了，并且听清了。
“你个小崽子，烧糊涂了是怎么的，连我都不认识了？白瞎了我照顾你那么长时间”
何九华笑了，这暴躁的语气，不是何丁还能是谁。
“还知道笑，下那么大雨冒雨回来，不想好了你个小瘪犊子”
何丁总归是生气，一开始念在他还是个病人不能发火，但是一提到淋雨，她还是气的不得了。
何九华就躺着那挨骂，也不反抗，其实他还有好多问题想问何丁，但是嗓子实在疼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憋着。
何九华这时还不知道，他那些还没问出口的问题，之后再也没机会问了。
何九华住了一周的院，病好的差不多了，何丁告诉他，今天晚上下班回家就去给何九华办出院手续。
何九华开心的跟什么似，要不说大病一场跟褪了层皮一样，这病好了，何九华现在只觉得浑身轻松。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何丁着急往家赶，也顾不上杨鹄在不在家了。
刚开门，就看见那人在客厅躺着玩手机，她叹了口气，转身刚要走，沙发上的人开了开口
“怎么着，还要出去啊，现在可以了啊，天天夜不归宿”
语气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是恶劣，但何丁依旧没理他，她现在只想去医院。刚要迈步，就被人拉住了胳膊。
那人见何丁没理自己，冷哼了一声，吐出的全是酒气，从背后死死的抱住何丁，她怎么反抗也没用。
“杨鹄，你干嘛”
或许是这句话惹怒了他，或许是称呼让他不满，或许是语气，又或许是她的奋力反抗，总之是什么都不重要了。
那天晚上何丁没有去医院。
第二天，何丁报了警，走了法律程序，办理了离婚。她最终没有问过何九华，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如果不是他突然收手，何丁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同样的司法，律师，同样的法院。
同样的——
何九华最终抚养权，归杨鹄。
何丁还年轻，她没办法带个孩子，她还可以再嫁，然后生一个属于自己的宝宝，她不该被杨鹄耽误，也不该被何九华耽误。
何丁拿粉盖了盖伤，拿衣服都捂的死死的。
都处理好了，就赶紧往医院赶。
到医院的时候何九华还睡着，看样子在做梦，只是不太安稳，是噩梦吧，还偶尔念叨着一个听不太清楚的名字。何丁推断，应该是王余念。
她上前叫醒了何九华，突然从梦里醒来，就看见有个人站在自己面前，不太适应的眨了眨眼，在看清是谁后又撅起小嘴，看起来不太满意。
“你昨天晚上怎么没来”
像是埋怨，但更像撒娇。
何丁的重点并没放在语气上，昨天晚上……
何丁的脸色变了变，语气不太友好
“跟你有关系吗，今天来就不错了，快点起来，还得办出院呢，学校那边我可只给你请了一周的假”
何九华吐了吐舌头，表示知道了。
出院比住院要简单的多，很多东西只要再确认一下就可以了，该签到字都签完了，何九华盯着单子上的母子关系，有点突兀，但也没说什么。
何丁和何九华走在医院出口，她撇了眼何九华，状态还不错。
就趁现在，该说的都说了吧。
“那个”
何丁拦住何九华，想了半天也没开口。
何九华就歪着头看她，等着她下一步动作。
这个事确实不好开口，何丁揉捻着手指头，缓缓到出。
“我跟杨鹄离婚了”
何九华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这么盯着她。
“反正你也知道我们俩现在什么样，早晚的事，我总不能让他一直耽误我，我也不能耽误你……”
她后面说的话何九华一句都没听见。
原本还翘起来的嘴角，也慢慢被压了下去。
离婚……
挺正常的，也不是第一次了。
何九华不想承认，有点难受，就一点。
但往好处想，自己总不能每一次都被判给杨鹄吧。
“哦”
“你怎么这么淡定，就没什么想问的？”
何丁震惊了一秒，但也反应过来了，他对自己也没那么深刻的感情，可不没啥反应呗，人没笑出来就不错了。何丁叹了口气，继续说到
“也是，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还是跟杨鹄一起过，我离开，以后就不出现在你生活里了啊”
跟杨鹄……
又是跟杨鹄啊……
哈哈……
同样的事情，一定要发生两遍么。
何九华自嘲的笑了笑，我果然是个累赘，谁都不愿意要我。
何丁等了好久，只等来何九华的一声冷笑。
想说的话都卡在嗓子里，最后她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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