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字荞,出生在一个小村里,生活在一个闹市里,生长在另一个大城市里,我坐着面包车来到这个城市那天,颠簸一路,已经昏昏欲睡,满眼风光欲颓。
在浪漫的晚霞里,一个少年骑着自行车,微卷的头发被吹的凌乱,他眯着眼睛,微微侧头,朝我露出两颗虎牙,他比晚风更猛烈,是只一眼就可抓住我的存在。
开学那天,我手绞着白色的裙摆,低着头,一头黄棕色的短发被编成两个小小的麻花辫,在脑后耳侧顽皮的翘起来,小皮鞋的鞋尖被我踩上一层一层的灰。
“去那里吧,倨的旁边”老师温柔的声音响起。
我怯生生的抬起头,看了看老师,顺着目光看到了那个虎牙少年,倨。
时间仿佛精致在那一瞬间,女孩15岁恬淡的青春也变得生动。倨高傲的头颅一次次低下,俯身倾耳以听,悄悄话变成了罗曼蒂克的诗歌,无不昭示――他待我不同。字里行间无不可见,我不见。
我很喜欢倨,但是不敢说,我骨子里已经被印上了某些不可言说的东西,我唤作自卑。我常跟倨一起闲聊,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刻意地装作偶遇,若无其事却又心心念念。
于千万人中遇见他,风过无痕,光过无影,而倨在擦肩的相遇之后,印在我的眼里,可遇不可求,所以想多和他谈一些无关紧要,和他谈笑风生的时候差点想就这样和他聊着过一生。
02
或许那个夏天,那段无疾而终的表白,那个飘着几朵乌云的周五就已经透支了我的毕生勇气,让我从次再也抬不起头。
我穿了一身蓝色的短裙,摘下了头绳,黄棕色的头发柔软的披在肩头。我看着他,脸红红的,支支吾吾,抬眼来,倨的眼神直视着我,我看到他的耳朵尖也开始泛红……
“那是八班的倨和荞?”
“是耶,听说倨要直接去一中了,强基计划直接保送了呢”
“他妈妈不希望小学校的任何事或人阻碍他。”
我愣住了,颤着眼睫忽闪了几下眼睛,我的眼还是那么湿润的,但脸上的红晕却散开了。
少女浪漫的爱意和15岁的意气一同惨死在那年连绵不断的潮湿的雨季里,逼仄狭隘的教室,腐烂在泥土里面。
03
升入高中,我成了迟倨一届的学妹,好像形同陌路,可我的余光还是单单容得下他,这个风华的男孩,这个优雅的男孩,像旧城里的老折子戏,温言软语。
高中毕业,高三级部同一大厅,班级之间没有间隔,晚会结束。
我坐在前位,倨坐在我后面不远处,紧挨着的座位,一群兄弟在打闹,倨身旁的一个兄弟俞看见荞,拉了拉身旁男孩的胳膊,眼睛朝着荞我挑了挑,痞痞一笑,露出一排牙齿,弯下腰对倨说了什么,倨看向我,耳朵尖泛起红来,低了低头,又抬起眼朦胧一笑,那一瞬间,险些要了我的命。
放学后,我不住回味着那一抹笑,突然,另一个男孩,带着身后大厅里的那几个兄弟拦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