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活的好胜过活得好吗？

惇妃端着一盏茶，坐在桌边，桌上还有几盘茶点。可她的注意力却全放在我身上:

“你汗阿玛叫你去做什么了？”

我低着头不去看她，做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小声道:

“不是他叫我去的，我是被他身边的李玉公公强……请过去的。我也没做什么，汗阿玛当时很生气，我陪他说了几句话就被送回来了。”

“是这样就好，”她往茶杯里吹了口气，接着说，“那今早你与容妃偷偷摸摸的在说些什么？”

我靠！我心里暗骂一声，这人是有强迫症，还是控制欲太强？怎么我干什么她都要管，说几句话都瞒不过她。

“说啊！”

我心里一套合情合理的说辞还没编完，她又喝了一声，吓得我一激灵，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

“我想，狩猎在即，那时定然有许多优秀的男子展现他们的雄姿，我身为汗阿玛的女儿定然也不能落后于一般男子，所以也想学骑射，与阿哥们一起自然不方便，于是今早去请教容妃娘娘。”

“只是不愿落后于一般男子？”

“自然也是为了让汗阿玛开心，也是为了给您长脸。”

啊呸！反正我屋顶装了避雷针，就算说谎遭雷劈也劈不到我，我现在不把惇妃忽悠了，她到时候指不定怎么折腾我。

她放下茶盏，轻笑一声:“你现在倒是懂事多了，看来额娘的教育很 有 用。”

她说“很有用”那三个字的时候，刻意放慢了速度，像是在说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我差点忍不住给她翻个白眼。

就你这样教育出来的，心理没点毛病都不正常。

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是，我已经知错了，我应当听您的话的。所以说，您可以答应我明早去找容妃娘娘吗？”

她满意地点点头:“可以。”

正当我要松一口气时，她一句“但是”又把我打回原形。

“但是……”她卖了个关子。

我终于抬起头，面露疑惑的看着她。

她摆了摆手，示意站在她身后的苗识出来:“但是，你明天要带苗织一块去。”

我:“……”

我严重怀疑她是想警告我不要有什么非她分之想，我带苗织过去不就相当于带了一个黄牌，又带了一个监视器吗？

算了，小不忍则乱大谋，我再忍！

等我学成归来，早日完成优秀公主成长计划，我就离回家又迈出了一大步，到时候我就可以早点摆脱你这个老妖婆，回我自己的家，找我自己的妈。

这样想着，我心里就松快了不少，冲她点点头表示我对此没有异义。

苗织也明了了，对着惇妃行了个礼，就走到我身后，站在罗衣旁边。

就在我以为我可以全身而退的时候，惇妃的脸色又变了，她露出一丝忧伤，遣散了其他人，将我拉入她怀中:

“岁岁……”

我不明所以，只好僵着身子，等她说下文……

“岁岁，你有福气，你不知道这宫里有多少孩子死于非命……”她有些霸道地按住我的头，强迫我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所以这宫里谁都靠不住，你只能靠额娘，额娘之后也只能靠你。即使是你汗阿玛也护不了我们一辈子，所以我们要找一个能靠一辈子的靠山，你要和你的哥哥们搞好关系，这样不论将来谁当了皇帝，我们都不用怕……”

“你不知道额娘以前过的是什么非人的日子……额娘当奴婢的时候，也要看人脸色，要谨言慎行，命都在主子身上，主子不开心，奴才就不好过。”

“现在额娘是主子了，所以额娘手下的奴才也不能好过，他们应该和我当初一样，多吃点苦头，这样才叫奴才。”

我的鼻子贴着她的衣领，连呼吸都是沉闷的。可我还是不敢动，只能静静的听着她在我耳边诉说的每一个字。

“岁岁，虎落平阳也要被犬欺，可是额娘不能再被犬欺了，以后都不可能，所以你要好好的，你现在要让汗阿玛喜欢，也要让你的哥哥们喜欢，或者……”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疯狂，“你要是不喜欢去讨好他们，你就要去为自己谋一门好亲事，嫁得越好，权利就越大，最好去蒙古和亲！只要那样，你身上担负的就是两族的和平，就再也没有人敢动我们了！”

“岁岁，你听到了吗？！对，你一定要嫁的好！”

疯了，真是疯了！

怎么会有一个母亲，这么希望自己的女儿远嫁他乡？

在这个时代下，女人就真的只能依附婚姻吗？在惇妃的眼里，女儿的幸福和后半生就真的不重要吗？

就算骨肉分离，一辈子不相见，女儿可能会连待多夫，这些，都比不上她后半生的富贵和体面吗？

直到我出了殿门，我还是想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