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馆出事了
伊芙跟着领路的佣人,紧紧地穿梭在别馆的走廊里,在她的身后是骑士团团长和亚洛斯家族的家庭医生
事情发生的时间可真巧,就在那位小公主正准备举办生日会的前一天,亚洛斯的别馆里的二少爷就被人用剑刺进大腿里
伴随着领路佣人的开门声,伊芙身后的一群人蜂拥而上,把崔秀彬那张床围得水泄不通,她只能站在一张贵妃椅旁,玩着沙发布料的纹路
当她把手指沿着纹路转了第四十二个来回后,这群人终于散开了点,露出了躲在纯白被褥中的崔秀彬
家庭医生朝她走来,对她使了个礼
“小姐,二少爷这次没有伤及要害,您可以放心”
没有伤到要害?

抱歉先生,我不想要这些笼统的回答,你最好说清楚些

“二少爷的左腿轻微骨折,腹部的伤口刺得不深,没过多久就能痊愈”家庭医师擦了一把汗老老实实地回答伊芙的问题
看到这位长公女挥手示意他出去,这位医生才赶紧弯腰跑出这个房间
现在房间还有骑士团团长以及躺在床上的崔秀彬,伊芙扫过他们两个一眼,那位还披着鲜红披风的团长就单膝下跪,头低垂着
这是你的失职,雅森团长

“是我的问题,长小姐”这位面部已经被时光深刻下勾痕的男人用着一种悔恨的语气说
“我没有保护好二少爷,让歹人得逞”
他继续说着,语气与词藻都表达了他的悔恨与愤怒,这些足以让他看起来像个没有保护好主人忠心耿耿的骑士
还在说着,他突然感到有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上,他抬头看去,神情温柔的长公女正在注视他
别这么说,雅森团长

这件事我们都不愿发生的,你也不必这么愧疚

“感谢您的谅解,长小姐……但是这件事……”
肩膀上那只手突然收紧了力度,他一惊,心脏也不再这么平稳,“咚咚”地敲击着他的胸膛
但是呢……您也不是完全没有责任的对吧?

当二少爷遭到袭击的时候,你手下那些骑士去哪了?

我可是听二少爷的仆人说了,他们可是拿着剑傻站在一旁呢……

您就是这么教亚洛斯家族的骑士的吗?

接二连三的质问让雅森团长流下一头冷汗,他的手微微颤抖,嘴唇也干涸无比
我相信哥哥一定不想知道这个消息吧

您这样让我很担心呢,团长

她把“团长”咬得很重,是在警告他要好好的对待这件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团长听懂了,他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是有一把刀悬在头上
他紧抿着嘴角,借着“调查事情前因后果”的理由跑出了这个房间
现在,这个房间只剩下伊芙和崔秀彬两个人了

少公爵……
崔秀彬躺在床上,上半身靠着三个叠起来的枕头,脸色几乎和纯白色的被褥一样,只是当他的目光接触到伊芙时,还是悄悄地红了一点
但是他还是弯了嘴角,尽自己最大努力为她展露一个温柔可人的表情


我很快就会好的,您不需要多费心
伤口不疼吗?


不,不疼
你还想要些什么东西吗?吃的,还是玩的?

你现在说,我让人给你送来


不,我不需要这些,少公爵……
“您早点回去吧”
这句话卡在他的嗓子眼说不出来,崔秀彬一方面惊讶于少公爵对他突如其来的浓厚的关心,一方面也是因为没想到这件事会召出这么多人关注
他既开心又不安
但应时而来的还有劈天盖地的惶恐与患得患失,他在潜意识里面慢慢浮现出一个很不合理的念头:这件事过去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回到原点
崔秀彬不安的原因就是这个,他一边想要抓住伊芙的注意力,一边又想让她继续过属于她的光明磊落的生活,不与他这个在泥沟里挣扎的人为伍
您到底还好吗?

只是……
女孩紧张的眉眼闯入了他的视野,这个时候崔秀彬就会很享受占据了她瞳仁里的自己的时刻
这会让他从内心深处感到颤栗,酥麻浸入每一处骨髓里,接着而来的就是骨头接缝处兴奋的跳动,使他的血液一起滚烫起来
躺在床上的病弱少爷伸出了手轻轻覆盖在女孩的手背上,漂亮的眼睛里隐隐闪着泪花

对不起……我又让您担心了
他垂下了眼,睫毛在下眼睑打出一小片阴影,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睫毛粘上了泪水

请您不要生我的气
我不会的

伊芙反握住他的手,细声软语地安慰他
但是崔秀彬依旧低垂着头,像是一个可怜娇弱的小兔子般,把人的心都看得软了半分,但实际上他内心活动却极具反差
别馆里的少爷此时自私又偏执念头层出不穷
他想,至少这几天,就这几天吧,让他稍稍地独占她一下……因为他已经无法抗拒自己的内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