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冰上的老虎

第二天，虎夕起了个大早。

她把虎翼从被窝里拽出来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

虎翼眯着眼睛靠在床头，脏辫乱得像鸡窝，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虎夕理直气壮

虎翼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你在开玩笑”的表情：

虎夕笑得眉眼弯弯

虎翼盯着她看了三秒，认命地爬了起来。

他是不会滑冰，但他不能在虎夕面前丢人。

四十分钟后，两人站在滑冰场入口。

虎夕已经换好了冰鞋，白色的冰刀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她站在冰面上如履平地，甚至还轻松地转了个圈。而虎翼坐在换鞋区的长椅上，两只脚穿着冰刀，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虎夕滑到他面前，伸手

虎翼看着那只白嫩嫩的手掌，又看了看脚下光滑如镜的冰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虎翼深吸一口气，握住虎夕的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然后双脚立刻不受控制地往外滑，整个人像个劈叉的青蛙一样往两边扯。

他慌乱地抓住虎夕的肩膀，几乎是挂在了她身上

虎夕被他一拽，差点也失去平衡，但她毕竟是专业选手，腰腹一用力就稳住了身形，顺便还托住了虎翼的腰。

虎翼没回答，因为他正忙着和自己的重心作斗争。他的两只脚像是各自有了独立意志，一个往前滑，一个往后跑，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在冰面上摇摇欲坠。

虎翼咬着牙调整姿势，终于勉强站稳了。他一只手死死抓着虎夕的手，另一只手张开保持平衡，像一只学走路的小老虎——不，比那还糟糕。

虎夕忍笑忍得肚子疼，但出于人道主义，她还是决定先教他最基本的站立和前行。

虎翼迈出右脚——左脚立刻往外滑，整个人又开始劈叉。

虎夕使劲拽住他。

虎翼手忙脚乱地把脚收回来，心脏砰砰直跳。他打篮球的时候从来没怕过摔倒，但不知道为什么，站在冰面上就是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可能是因为脚下太滑了，完全不受控制。

虎夕愣了一下，然后真的笑了。不是那种捂着嘴的偷笑，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的那种笑。

虎翼的脸黑得像锅底：

虎夕擦了擦眼角的泪

虎翼咬了咬牙，松开她的手：

虎翼没说话，深吸一口气，双腿微曲，重心压低，慢慢向前滑了一步——还不错，第二步——也还行，第三步——

“砰！”

他左脚绊右脚，整个人直直地向前扑倒，四仰八叉地趴在冰面上，脸贴着冰，胳膊腿呈大字型展开。

冰面冰凉凉的，很舒服。

但虎翼不想起来。

他想就这么躺着，一直躺到世界末日。

虎夕的笑声从上方传来，清脆得像铃铛。她蹲下来，用冰刀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

虎夕干脆坐在冰面上，托着下巴看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虎翼猛地抬头：

虎翼深吸一口气，撑着冰面坐起来，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很不爽”。

他的衣服湿了一片，脏辫上也沾了碎冰，看起来狼狈极了。

虎夕笑够了，站起来，朝他伸出手：

虎翼抬头看她——金色的晨光从滑冰场的玻璃窗斜射进来，落在她的白色头发上，像是给她镀了一层光。她嘴角还带着笑，但眼睛里是认真的，认真的温柔。

他握住她的手，站了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松手。

虎夕带着他在冰面上慢慢滑行，一只手扶着他的腰，一只手牵着他的手，动作温柔得像在教小孩子走路。

虎翼听着她的声音，紧张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脚下虽然还是不稳，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一惊一乍了。他甚至试着滑快了一点——然后立刻又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朝虎夕那边倒过去。

虎夕稳稳地接住了他，胸口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带着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

虎翼的脸红了。

虎夕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狐疑。

虎翼把头埋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虎夕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

她就这么抱着他，在冰面上缓缓滑动，像两只依偎在一起的小动物。周围没有别人，整个冰场都是他们的。

过了好一会儿，虎翼才从她肩膀上抬起头，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虎夕认真想了想

虎翼深吸一口气，突然松开了她的手，踉跄着往前滑了两步，摔了个四仰八叉。

他躺在冰面上，面无表情地说

虎夕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戳了戳他的脸：

虎翼没回答，尾巴在冰面上轻轻晃了一下。

虎夕看懂了那个尾巴的意思，脸一红，站起来转身就滑走了：

虎翼躺在冰面上，看着虎夕滑远的背影，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她的滑冰姿势真好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