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识:
我是个大块头,在这个弱肉强食到明显的魔界,几乎所有东西看见我就跑了,我很孤单。
虽然我也不知道孤单寂寞是个啥,大概是一种让人脊骨直不起来走路,想说话却说不出话来,无时无刻都想要蜷缩起来给自己个抱抱的病吧。
我不知道这个病什么时候得的,但是我知道在我遇到尊主西祭的那一刻,我感觉全身都舒畅了,这个什么狗屁孤独的病不药而愈了!
那天我远远看见那边乱作一团,就想过去凑热闹。等我跑过去,那些家伙们又都一哄而散了,只剩下地上半跪着一个瘦弱的身影。
他见到我没跑!
我立马浑身来了劲儿,慢慢挪过去,小声开口:“你……你不跑啊?”
“跑啥?你们这群小人,有本事别以多欺少啊!咳……”那人一手分别撑在半跪的膝盖上,努力支起上半身,“草,你们等小爷休息好的……”
说话倒是挺有气势,要不是晃悠着倒下,我就信了。
我一把捞起他,这才看到他狼狈的脸,还有流血的嘴角。原来他刚才咳那一下,就是在咳血,这样还能撂狠话啊!
我震惊了!
我很是敬佩。
他瘦小的个头在我手里跟个小娃娃似的,我都怕一不小心给他捏碎了。僵硬着给他摆好姿势,让他舒服靠躺在石头旁,期间他睁眼迷迷糊糊看了看我,嘀咕了一句:“是你给他们撵走的?你可真厉害啊……”
一股热意涌上我的脑袋顶,我不由得“嘿嘿”笑起来。
他夸我厉害!
他一个这么硬刚的人物,夸我厉害!
要知道,魔界的这些个没脑子的东西,想夺取别人力量的时候都是不死不休的,更何况刚刚还是一大群围在一起,这个小东西一对多扛到现在没死,还敢放狠话,我仅有的脑子告诉我他未来一定是个人物!跟着他!
就这样,我守在他身边,等着他自我修复好了醒来。
这是魔界,能存活下来的都是魔物,魔物生存就是吸纳魔气,给他时间,他肯定自己就好了,我就这么怀着期待地坐等。
他刚醒来的时候看见我,明显吓了一跳。
“哇去!山也能修成魔物?”
我挠了挠头左右看看,山?在哪?
哦,是我。
他这是忘了看见我夸我厉害了?
我闷闷地说:“我不是山……你醒了,那我走了。”
“诶诶!你走啥?是你守着我没让他们吃了我对吧?肯定是你,看你像个小山一样,他们肯定打不过你,还是你这个体格好啊!”
我诧异地回头,正好看见他满脸的艳羡。
“我能练成你这样吗?”
啊?
“你不怕我?”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头。
他努力跳起来想拍我的肩膀,大声爽朗地笑。
“怕啥?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虽然咱这儿不像人间兴报恩那一套,但是你这块头多有安全感啊,你走啥,别走了呗,要不你去哪儿?带我一起。”
他话可真多啊。
不过我好喜欢。
我又“嘿嘿”笑起来。
“我没什么地方要去,也没什么事情要做,你不怕我就行,我跟着你。”
他好像特别高兴,瞪大了眼问我:“真的啊?!”
然后激动得一会儿拍拍我,一会儿又手舞足蹈的。
看他真心高兴,我更高兴了,我俩就一起笑了好一会儿。
然后我知道了他的名字,西祭,好听又霸气的名字。
他问我叫什么,我说我不知道,他就像接到了一个严肃的任务一样,严阵以待地思索了好久,最后给我起了这个名字,戚识,感觉可真有文化啊。
真好,我有名字了,嘿嘿。
他说他在西边把人得罪完了,刚跑到这边来,没想到就被一群家伙像闻着骨头味的狗一样围了起来。
“这边都喜欢群殴,不太好打啊~”他摩挲着下巴说。
我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把西边的都打完了啊?”
他不在意地摆摆手,“那边人都喜欢落单,那还不好整嘛,没意思,这边有意思多了,但是我得想个招,一次整那么多个我搞不来……”
听到他有需要,刚得到名字的我那叫一个义不容辞。
“那有啥的,我给他们冲散开。”
“哇,对啊,还可以这样!戚识你好聪明!”
他是第一个夸我聪明的!
又夸我厉害,又喜欢我强壮的身板,又夸我聪明!啊啊啊!我可以为他去死!
我俩就这么结伴开始到处打架,我吓散一群,他就逮着挨个揍,我俩简直无敌。
到后来,可能是挨打挨得修复不过来,他们怕了,给我们套了个名头,见到我们就表示臣服之心,这还怎么打。
我就成了一群小弟的头领。
西祭是我的头领,所以他是最大的老大,我学着人间话本里那一套,让一众小弟喊他“尊主”。
但是他在我跟前,就是个会笑会闹会傻笑的小少年。
再后来,他天天嚷嚷着“无聊”,又想去河对岸玩。
我的尊主哟,那边有个可怕的魔头还收了个有脑子有手段的人类小弟,咱们一群没脑子的过去还不够人间当球玩的,可不兴去啊!
哎,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玩脱了吧,被镇到界河里去了。
我嚎啕大哭,我的尊主!!!
没关系,只要有时间,他肯定还会再回来的。
我就守着界河里的镇钟,烦了就去揍人,河这边维持原样,没事,有的是时间,我们一起等他回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啊,他真的回来了!
我重新听到他罗里吧嗦的声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啊。
为了等他,我都快长脑子了,可太头疼了。
他回来就好了,脑子这玩意儿谁爱长谁长去吧!
哎不是,怎么一回来又盯上人间魔头了?
嗯?魔头是个母的?
好好好,你承认吧,你就是思春了!
哼,还能咋办,惯着呗,他想干仗,我就冲前面,他想求亲我就、我就陪嫁……反正我就得跟着,别想甩开我。
嘿嘿,没想到魔头也挺好,她跟她那个人类儿子都没有看见我就跑过,也没有撵我走过,还管吃管喝。
就是她儿子比我们还老古板,这也不行那也要有规矩的,把人间那套腐朽规矩搬这儿来?这可是魔界啊!
咋还扯上天界了?
你们……真会玩。
后来多了个一模一样的女魔头,给我惊得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
尊主,你……两个都吃得消不?
哦,有个不是真的女魔头啊,她女儿?!!
Ber,尊主啊,你当那个人类老儿子的后爹,我就挺不好说的了,这又上赶着给人家带女儿?
哎,没眼看。
你爱干啥干啥吧,别给我撇开就行。
好像我们一起打了一场特难打的架,我也不知道咋打的,反正稀里糊涂乒了乓啷的,我还差点没气儿了。
幸好啊,人间有句话说的太对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瞅瞅现在,女魔头跟尊主两个就差睡一个屋了,我都开始想他俩孩子叫啥了。
抱奶团子得多好玩啊,不行,我要不先练练绣花针啥的,别一使劲给孩子胳膊捏折了。
这,小魔物能生出来吧?他俩会吗?
那俩大孩子一点也不好玩,都跟锯嘴葫芦似的。要我说,该啊,那儿子跟古板老头似的,前面惹人家小姑娘多少伤心事,人间那话本怎么说的来着,追妻,呃,追妻火葬场,对。
磨去吧,你俩磨你俩的,别耽误我们尊主和女魔头,我想抱奶娃娃~
最好生十个八个的,都挂我身上!嘿嘿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