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有血滴滴到地面。
忝姜颤颤巍巍地凑过去,瞬间小脸刷白,双目圆睁,差点失声喊叫又立刻意识了什么紧紧捂住嘴。她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出声,不能让别人知道。
蓦地反应过来,忝姜去扶沐时初,将她扶到床上躺下,看着突然暴增的魔气萦绕在沐时初的周身,忝姜快哭了。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你会没事的吧?”
沐时初一只手紧紧捂着腰腹间没入笛身的地方,力量似乎在流失,迅速漫延的脱力感让她察觉到了什么。
她想说话,又怕喉间涌出的血吓到忝姜,强咽下去后,她缓缓说道:“我早知道会有这一天的……”
她在战场这么多年,亲眼目睹了那么多将士的牺牲她却无能为力,她也杀戮了那么多魔物,身上的伤更是不计其数,怎么可能没想过自己的死呢?
她知道自己总会死的,这伤口是战场留下的,一直没见好,总有一天会耗尽她的气血,她知道的;
这些魔气也是在对战中吸收净化的,虽然地点不对,但她以除魔为终身责任,迟早是要栽在这些东西上头的……
“好歹我也回来看了一眼,得到了天界一众仙君的认可,不亏了……”
虽然过程不同,但“她死在魔气之手”这个结果是一样的。
不这么想,又该怎么办呢?沐时初眼睑下垂,艰难地笑了笑。
忝姜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
她该怎么办?她现在去喊天医行不行?
怎么会流血?怎么会有这么多魔气入体?是因为她吗?那根笛子…本来是要来杀她的吧?
是她害了战神吗?!
她…要是别人都知道是她害的,那她会怎么样?
天帝会将她放逐到哪儿去?
爱慕女战神的小仙娥伙伴,又会怎么唾弃她?
玄泠……玄泠会怎么看她?
忝姜的脑子乱成一锅粥。
“对不起,我不想的……”忝姜小声地哭着说,“你是战神,这点伤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对不对?”
沐时初这会儿有了点精神和力气,她吟唱起什么,恢复了玉色的骨笛再次泛起光,光芒卷出一个漩涡,将墨色的魔气卷入其中。
墨色逐渐又凝聚到骨笛身上,魔气消散,看到这场景,忝姜如同重锤挤压的心好受了许多。
看到沐时初面露圣光吟诵,而魔气乖顺回归远原处的画面,忝姜慌乱的心跳回稳了一瞬。
“你没事了吧?我,我去给你喊人……”
忝姜提裙跑了出去。
沐时初顾不上喊她,她刚刚的力气已经用光了,这会儿在剧烈地喘息。她爱怜地抚摸着腹间的笛身,轻声道:“不是你的错,你跟了我这么久,辛苦你了……”
说罢,她猛地拔出笛子,骨笛发出轻轻的颤音,突然碎裂开来。
“去吧,你自由了。”
沐时初手一挥,一截颤动的墨色碎片凝结出光,倏地一下飞远,消失不见了。
沐时初望着光消失的地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璞玉无罪,怀璧其罪。
开了灵智,又沾了那么多魔气…
她不在了,没人能护得住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