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我们好久都没出去玩儿了,今天和我一起出去见见世面吧!”玛利亚坐在古庙里的石墩子上,百无聊赖地冲我喊。
“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我一边打理着古庙,一边掐断她的痴心妄想,“我怕你一个心软,又去使用灵力帮助别人了,你可别忘了,使用灵力就是消耗自己的生命!”
自从上次谈话后,我开始严加看管她的一切出行。我了解她对死亡的恐惧,所以我不会让她去使用灵力。这样,她就永远不会死了。
其实,我还有一个私心——我想让她一直陪着我。
“别这样,我这么大人了,还心里没点数吗?”
我听到这句话,便停下手中的工作,扭头看向她那只有少数灵力支撑着几乎空壳的身体,上下打量着大概持续了三秒,然后对她的反问表示了肯定。
她也许也觉得自己说的话站不住脚跟,有些心虚,伸手摸了摸鼻尖,开始转换战略,以柔克刚:“哎呀,可是我真的真的很想出去嘛,我已经很久没出去见过世面了,现在连时间我都不记得了!”
我不为所动,甚至反问她:“你又不是人,要人类时间做什么?”
“我、我……”她憋了半天,才小声地开口说,“我想和你一起有更多美好的回忆嘛……”
我的心中微动,只好又一次停下,无奈地看着她,态度没那么强硬了:“好吧,但切记不能使用灵力。”
“哎呀,我知道,我会……”突然她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从刚开始的颓废变得欣喜若狂,“好的好的,我绝对不会使用灵力的!”
玛丽亚一溜烟就跑出了大门,我只好冲她喊:“哎,等等我。”
“那你快点嘛!”她站在门口急得原地打转。
真拿你没办法。我微笑着看着她,朝她走去。
大街上。
我们走到大街上的某一处时,玛利亚突然停下来,有些激动地看着我:“你还记得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当然记得,这是我们初遇的地方。”
“是啊,真是令人怀念呢,记得那时候给你起了名,不然你现在还是‘孤魂野鬼’呢!”
“嗯,那时我还想……”我忽然停住,接着摇摇头,“算了,还是以后再跟你说吧。”
“啊?”她有些哭笑不得,“知道想杀死一个人的办法是什么吗?就是不把话说完。”
我只是笑笑,还是不说话。她是我心目中的神明,不可亵渎的一束光,这些话我当然想告诉她,但我们的关系还没到那个地步。我清楚地知道,我们只是朋友。
换句话说,一切都还没到时候。
好在街道够繁荣,她没有追问多久,注意力就转移到卖糖葫芦的老爷爷身上了。
看着她一蹦一跳的背影,我嘴角一勾,感叹道:“还是这么有活力啊。”
在等她的过程中,我四处环视,却发现有些人身上多多少少环绕着不知名的白雾或者黑雾,而其他人似乎看不到。
这些……是什么?我微微蹙眉。
玛利亚也在这时手拿着糖葫芦回来了,见我这副模样,有些不解:“风,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你看,”我用手指着那些人,“为什么他们会这样?”
“啊哈,就为这个啊,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她长长地舒了口气,“那些白雾就是组成我们的物质,从山川河海、日月昼辉而来,就是我们之前所说的‘灵气’。”
“灵气与人类也有关系?”
“没错。拥有它的人大多都是积德行善较多的人,有吸引它的气质。”
“那……既然都拥有同一样物质,我们与他们如何分辨呢?”
“这个简单。我们的灵气是由内到外的,就算是消耗灵气,也是从外面开始消耗的,可以看作灵气是我们的核心,必须要在我们的身体里;而人类呢,灵气只能在他们肉体的外面,无论灵气多么浓郁,也进不了他们的肉体。”
“那黑雾……”
“刚好与灵气相反,我把它称为‘邪气’。世间万物,相互对立,又相互制衡,有灵气,自然就会有邪气。”她停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说,“也许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为了与邪气对抗吧。”
一瞬间,一股使命感从我心底油然而生,有些沉重,却又使我感到一阵踏实。
正说着,路上突然倒下一个路人,他脸色发青,口吐白沫,煞是吓人。见到此状,我怕她再出手使用灵力,便赶紧劝慰她:“生老病死乃人生常态,你阻止不了的。”
谁知,她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声音还在微微颤抖:“这次不一样。他的身上,有灰雾。”
听她那么说,我又赶紧回头仔细地看了一眼那个晕倒的人,周围果真环绕着一层淡淡的灰雾。不仅如此,身边去帮助他的人也慢慢变得和他一样,被灰雾缠上了。
“怎么回事?”我又疑惑地看向她。
她并没有理会我。这时,她的脸色煞白,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晕倒的那个人,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不会的,不会的,怎么可能呢?一定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