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丽
江丽喂喂,鱼儿你听得到吗?你现在在哪?
俞傲将手机向上抬了抬,向四周望去——
巨大的树冠隐天蔽日,遒劲的枝干扭曲盘旋。
地上铺陈着一层厚厚的腐殖质,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
俞傲听得到,但我不知道我现在在哪儿。
江丽啊,这样啊。那你来找我吧……我现在在……在……滋滋——
手机中发出了无尽的忙音,俞傲叹了口气将电话挂断了。
放假了,因为受不住同学盛情邀约,于是便与她们一起来到学校附近的槐山上野炊。
结果倒好,山都没爬完呢,人就全走散了。
山上信号还不好,打了半天电话,好不容易打通了……
俞傲啧,出来找罪受。
俞傲算了,反正也找不到人,就先刷会儿题吧。
她从书包中掏出了物理试卷与写字板,背靠着参天巨树就这么刷起题来。
声音沙沙
才刚写完一道选择题,俞傲就听到了一阵沙沙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向她靠近。
她抬起了头,淡色的眸瞳微闪。
但,什么也没有,只有树叶在簌簌抖动。
俞傲风吗?
俞傲还是这山上的野物?
俞傲没有多想,再次低头与另一道题苦干。
声音沙沙沙
可没想到这次还没等到一道题写完,那沙沙声便又响了起来。
而且与上次相比愈发的快,愈发的急。
她赶紧抬头,还是什么也没有。
俞傲绝对不是风。
俞傲谨慎了起来,详装写题,然后默默数着数。
俞傲一
俞傲二
俞傲三
待数到三,声音还未响起时。她猛得抬起头,撞上了一双混沉且布满眼翳的眼睛。
俞傲!
俞傲被吓得心率骤升,但面上无异。
她从小便是如此,越是在这种境况,她脸上的表情就越少,看不出其他情绪。
俞傲就这样与那双眼睛对视了良久,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
终究是那双眼睛的主人——一个头发花白,面上沟壑纵横的老太婆没沉住气敲着自己佝偻着的背,先开了口。
老太婆孩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
声音是特意柔化了的粗哑,让人不寒而栗。
为显示自己对老年人的尊重,俞傲站直了身子。
俞傲老婆婆,我跟同学们在山里玩。结果迷路了,您能告诉我下山的路怎么走吗?
老婆子布满眼翳的眼珠子在眼眶里骨碌滚了一圈,而后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
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朵根。
老太婆孩子啊……天快黑了……山上夜路不好走……
老太婆我家就在山上……你可以去哪里将就一晚……
俞傲本想拒绝,但没料到那老婆子又说了一句话,使她起了去她家的念头。
老太婆我那儿已经有几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年轻后生住下了……说不定就是你的同学们呢……
俞傲好,我跟您去,就是麻烦您了。
俞傲一边说,一边不停用手揣摩铁质写字板的边缘。
那里,被她用东西打磨得很尖利。
老婆婆整理了一下她的衣物,俞傲装作不经意地撇了一眼:
分明不是很冷的天气,她竟然裹着一件大衣,手上还戴着手套。
老太婆走吧……记得跟紧我……天黑了……狼也要出来了……
俞傲这槐山上有狼?
老太婆怎么没有……前些年不禁打猎……狼也没剩几头了……现在啊……又多起来了……
俞傲不再问了,老婆子也不再讲。两人都默契的住了嘴。
山中天黑的比外面快,不一会儿,便黑黢黢的一片。 俞傲打开了前置摄像头上的闪光灯,扫除了前方的黑暗,显出一条道来。
今夜无月,渺渺山林间只有手机这么一个光点,无端使人心发毛。
婆婆虽年老,但腿脚竟还轻健,走在山路上如履平地。
俞傲一路跟在后面,不时嗅到一种奇怪的味道。是从老婆婆身上飘来的,如若血肉糜烂,难闻至极。
心中的警惕更高了几分。
她死死盯着老人的动作。不经意间,目光扫到了地面,登时冷汗涔涔。
她发现……发现灯光打在前路,映照出了老人的影子——根本不是老人的形状,而是一团极为模糊的、庞大的东西。
就像是……像是……
俞傲的脑袋“嗡”的一下,四肢都僵住了。
前面的老婆婆突然开口,嘶哑的声音幽幽回荡。
老太婆孩子……你知道狼外婆的故事吗?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