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看着眼前这个云淡风轻在擦剑的女人，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三、三公主，不知道找小神所为何事？”

敖寸心面无表情：“神仙下凡，自是会在你这边让你安排一个好的命格，最近有谁下凡历劫？”

“最近下凡的神仙还是有好几个的，但其他都是被贬，唯独广寒宫的月宫仙子嫦娥是自请下凡……”

话音戛然而止，司命懂了。

她这是要报复下凡的嫦娥啊。

敖寸心放下手中的剑，看着司命道：“司命仙君，我也不是要为难你，只是为了实现仙子的愿望而来。”

司命：“……”信你就真的有鬼了。

从司命府上离开之后，敖寸心又去了一趟瑶池。

然后……

王母一道圣旨，赐婚杨戬和嫦娥。

只不过是做妾。

众仙都傻眼了，那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现在又要闹什么？

如今她都已经无人敢得罪了。

而十日后就是大婚……且不说现在嫦娥在哪里，就是杨戬，也不同意啊。

杨戬并未接下圣旨，而是去见了敖寸心。

真君神殿也是原本的杨府被炸了之后，杨戬等一干人就搬到了新建造的司法天神府居住。

换句话说，现在他们住的地方，主人是敖寸心。

杨戬被挡在了门口，挡住他的是三首蛟。

杨戬：“……”

最终三首蛟还是让杨戬进去了，甚至还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叫他别刺激到敖寸心，否则对谁都不好。

杨戬有没有听懂他的意思，不得而知。

屋内燃着熏香，是她喜欢的。

她躺在软榻上，目光幽深的看着他。

他还是一如既往，是个有责任有担当的人，可是啊，他不爱她。

在她想他爱她的时候，他不爱她。

不，也许是爱过的。

可也仅仅是爱过。

他要的，她给不了，她要的，他也无法给她。

他们本来就该是两条平行线，不该有任何交集的。

因为造就他们的人生本就不同。

所以他们在一起，只会让彼此伤心失望痛苦。

如今，不好吗？

抛开那些偏见和过往，她其实一点也不了解杨戬，而杨戬，又何曾了解过她？

他们好像……活在了对彼此的幻想之中。

她爱他，更多的，是爱他身上的英雄气概，是那些话本之中爱江山更爱美人的感情，却不明白，他既然是英雄，就注定不会只做她一个人的英雄。

他也曾爱过她吧？可是他爱的真的就是她吗？

或许他爱的，只是那个爱他不顾一切的敖寸心带给他的那份感情，那份炙热的感情。他认为的妻子该是温柔贤淑善良的，理所应当的就觉得她也该是如此，一旦她不符合他的期望，就会产生失望，失望多了，最后就是不信任。不管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也许他对嫦娥真的只是对美好事物的期待和幻想，也许他真的对嫦娥没有男女之情，也许他每次望月真的只是在想从前的家。

可是……这一切有什么用呢？

就算他爱的是敖寸心又如何？

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来不及了。

那个爱她的敖寸心早已死去了。

不是每一次的对不起，都能换来一句原谅的。

破了的镜子就算修补的在完美，也终究是有了裂缝。

更何况，修补这面镜子的材质已经悄然改变。

已经不是原来那面镜子了。

在敖寸心愣愣的看着他的时候，杨戬也在注视着她。

她最近的行事作风，完全不似往昔的她。

她……不该是如此的。

就算是被迷惑了心智，也不该如此啊。

他还记得她下弱水救人的样子，还记得她帮他的样子。

难道……真的是他将她逼成了这个样子吗？

“你来做什么？”

所有的质问，所有的责备，在看她如此模样的时候，化作了乌有。

“寸心。”他低声道，“我们之间，真的无法回到从前了吗？”

“回到从前？”敖寸心眨了眨眼睛，好似第一天认识他一样，问：“你觉得我们还回得去？”

杨戬哑然，回不去了。

很久之前，就已经回不去了。

“寸心，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良久之后，杨戬的声音才传到了敖寸心的耳朵里面。

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莞尔一笑，笑容之中却多是嘲讽。

“是我恶毒在前，是我嫉妒在前，是我杀人在前，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喜欢上你，是我不该……再次出现在你的面前，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手段残忍，我恶毒无比，可是杨戬，你真的了解敖寸心吗？你了解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杨戬一愣，看着敖寸心沉默不语。

“你瞧，你不了解她，你所认知的她，大概就是从前善良，后来恶毒，应该没有其他东西了吧？”敖寸心歪了歪头继续道，“可是你不知道吧，她很倔强，很死心眼，很愚蠢，简直就是天下第一的笨蛋。”

杨戬：“……”

“还有啊，每次她同你吵架的时候，吵的那些事情，她只是希望你能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而不是顾左右而言他，这样矛盾会越来越大，还有你的沉默，也是最令人讨厌的，就如同我刚才的那句话，你就该开口问一句从前的你是什么样的人，可你又沉默了。”

杨戬：“…………”

敖寸心摇了摇头：“我在意的真的就是嫦娥吗？更多的是你的态度，我问你到底爱谁的时候，你要是真的爱嫦娥，就该一巴掌打醒我，告诉我你娶我只是因为我对你有恩，你可怜我无家可归，而不是因为爱我，一巴掌打不醒，那就多打几巴掌，总能把我打醒，可是你编织了一个梦，告诉梦里的人你爱的应该是敖寸心，却在我每次同你要答案的时候给我重重一击。杨戬，哪怕你当时同我说你从前确实喜欢过嫦娥但娶了我之后就和她再无任何可能，我们该好好过日子，你以后会把我放在心上这样的话，我也不会无理取闹这么多年，因为你的态度很不明确，你总是认为是我无理取闹，所以不回答，你是问心无愧了，可我看见的，只有你那不明确的态度，这点才是最让我失望的。杨戬，你到底爱谁？”

一句质问，好似划开了他心中的一道鸿沟。

那些隐藏的记忆迎面而来。

杨戬，在你心里到底是我重要还是嫦娥重要？

那个时候她问这话，也许不是问谁真的重要。

她只是想听他真心实意的一句你最重要。

而不是其他。

在杨戬心里，敖寸心最重要，杨戬爱的，是敖寸心。

她要的，是不是就是这句话？

而敖寸心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拉回了杨戬的思绪。

“可惜啊，你爱的到底是谁，这个答案想听的那人已经不在了，而我，并不在乎。杨戬，敖寸心死了，真正的敖寸心已经死了，那个爱你如命，为了你有家不能回的敖寸心死了，是我，亲手杀了她。”

第三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