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饭桌上,只有我没察觉到此刻微妙的气氛。见魏若来端着半碗汤还迟迟不递给我,便主动将那碗汤接了过来,一口喝了干净。
喝完,便觉有些反胃,我揉着肚子,才发觉饭桌上所有人都朝我看来。
醉了些酒的人反应就是慢,此刻我才反应过来魏若来刚刚说的话。
恰逢不知何处传来了烟花的响声,我撑着桌子站起来,拍手提议道。
钱铭“放烟花了!走吗?看烟花去啊!”
沈公馆二楼的阳台处,我仰头看着高空绽放的烟花。那烟花燃起的远方,是外祖老家的方向。
外祖老家那边,逢年过节是不放烟花的。那烟火绽放之地,不是故乡。
站在阳台上的众人,却都是身边至亲之人。喝多了酒,便吹不得风。烟花依旧绽放,我却坚持不下去了,被沈近真和苏辞书一左一右扶着回到了房间。
阳台上,一下只剩下沈图南和魏若来,以及趴在栏杆上数星星的小鱼儿。
沈图南手上还拿着一杯红酒,一边吹着风一边晃动着手里的酒杯,半晌才抿了一口。
今夜的他心事重重,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魏若来瞧着,只觉有些愧疚。
魏若来“先生是在想刚刚我说的话吗?”
沈图南点头,目光遥遥看向远方。
那灿烂的烟火,看似离得近,其实隔着远远的街道。
沈图南“阿铭她这些年变了很多。”
魏若来“这世上很少有一成不变的东西。”
更何谈一个活生生,自儿时长到现在这般亭亭玉立的人。
这道理谁都懂,沈图南只是有些难以接受。
这种难以接受来源于自己的内心,其实就是内心的遗憾。
遗憾不曾见过,她从半大的小孩,成长为如今的模样。
沈图南长长叹了一口气,一口将酒杯里的红酒饮尽,也不知是不是醉了,竟一手扯着魏若来,一手指院子中独有的那颗大枫树问。
沈图南“看到那颗树了吗?”
偌大的一颗树,光秃秃地屹立在沈家的大院里。魏若来第一次来沈家时便瞧见了它,此刻不需顺着沈图南所指的方向看去,他也能一眼就寻到那颗树。
那颗大树,对于魏若来来说,就是一颗普通的大树,只不过他记忆好,望一眼便能记很久。对于沈图南来说,这颗大树,却盛满了他儿时所有的记忆,终身难忘。
沈图南“那颗树,是我兄长在我出生那年种下的。小时候,我常常和兄长在那树下玩耍。”
沈图南“后来父母去世,大我八岁的兄长独自撑起了这个家后,那树下便再没有兄长的身影。”
沈图南“阿铭是兄长唯一的孩子。也是我捧在手心,一点一点看着,照顾着长大的孩子。”
沈图南“她不在身边的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她,我害怕,也愧疚。所以总想快点找到她。”
沈图南“如今她回来了,我却总觉得她在这个家很不自在,她看起来并不开心。”
沈图南“若来,你了解她。你说这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