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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在爱情海里的桔梗,总是不自觉低头。”
被琥珀温柔地包裹住。姜黄色的半透明流体轻盈又不容置疑地裹住了全身。我看到远处是一片桔梗花海,一切都在坠落,沉进那橙黄的光辉里。
我的旅程应该到站了,单程票的期限仅限于此。在这时我却还在贪恋着夕阳,我的一生大概就像夸父逐日那样一直跑下去,直到没有意义的死亡来临。爱情、自由、哲学是活下去后才会结出的昂贵消费品,很显然,我仍是最劣等的赌徒,身无分文。也仍在追寻生与死的道路上奔跑。
或许我会被说成是目光短浅,但谁没有灿烂的时候。烟花都有爆炸尖叫的时候。萌生于午后的爱意疯长的趋势不可阻挡。我的心在尖叫在脸红在一次次压抑不住的怦然心动中彻底沦陷。我爱上了桔梗。既然如此我又在可笑地挣扎什么?不如潇洒彻底地共同品尝伊甸园里结出的青涩果实,在一头奔向黑的泥潭里诱惑着她沦为共犯再在窒息中接吻拥抱着溺死。我只希望死后可以拥有我的桔梗。
恍惚间听到了车站的广播报站声:“溢出来的桔梗花灾有百般开法。”
“最后让检票员送你个礼物吧,是画在车票右下角的简笔画小熊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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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盛夏,菲洛遇到了一个让他记忆深刻的人。
他和那些寻常玩文坛的人不同,身上不戴眼镜,也没有冷冰冰的令人捉摸不透的话语,只是穿着一件白衬衫。
他说乖也不乖,不过只是表面乖罢了,因为他的眼睛就好像是座象牙塔,往外看去都是纯洁又灿烂的美好,又是文学社的,整个人书生卷气。可背地里像只大灰狼,完全可以把他的小姑娘拿捏住,会把小姑娘撩得脸红红的,会让小姑娘记他一辈子。
“嗨小洛画家,你有没有听过一个传说啊~?听说女性如果主动亲吻男性时,画技会变好哦~”他俯下身,尾巴后面有一条没人看见的大灰狼尾巴。
这种诱惑——怎么会不让某洛信啊喂!于是小姑娘便一连羞涩地踮起脚,抬头似蜻蜓点水一般吻了他,却被某只大灰狼狠狠扣住后脑勺。
那长夏里,故事未尽,他歪着头,竟有些认真地看着菲洛:“于是我夸你是我永不凋零的桔梗。”
夏天结束了,我们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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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后来时间继续奔涌,他也日渐忙碌,和他的小画家见面次数却越来越少了。
他尝试过在梦里和她叙说这件事,她应该没什么反应的,毕竟以前都是这样。可她突然开了口。
“我都死了你还要梦到我啊。”他被突然的人声震了震,眨了眨眼才缓过神来。恍然间对上视线愣愣地看着对方笑弯了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勾了勾他的手又说了一遍
“都是死人了,放过你也放过我。”
“我还要赶着下一列班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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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见过海雀。扑腾着翅膀围绕着大海盘旋,海是很好看的颜色,也是我形容不上来的颜色,她在就好了。她总是什么都知道,哪怕不知道她也会视线乱飘支支吾吾憋出一个荒唐但是我愿意相信的答案,她说她想去看海。于是我们买了束桔梗骑着生涩的老旧自行车在大道上奔向海岸。
可她骗了我,她飞走了,她也许也是一只海雀,归宿总不可能是我的怀抱。她的终点大概会在五年后的一个漂流瓶里,至于那枚瓶子。我想必须是我扔的。里面我要写上一百万句情话。
她飞的其实很好看的,半截袖子空荡荡的飘,夕阳下扯着摇摇欲坠的人影撞进我的视线里,就像苍白的纸。我该松手了。趁她没有融化在如海洋一样的眼里,趁她没有沉溺在橙黄色的落日里。趁她还在飘。叛逃吧,向着你的方向大胆叛逃吧。
我的桔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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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洋桔梗的花语吗?”
“是真诚不变的爱.我想,桔梗它一定是纯洁无邪.骄阳似火.热烈也真诚.”
可它也是无望而不变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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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到这里结束。
我合上了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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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应该是初中的时候写的了。放出来留个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