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恬掐着饭点坐车过来的,刚落座时,正好七点整。吴姜挽依然不满陈恬,想说什么,被陈辙眼神制止了,只好满脸不耐地坐好。
这倒是让陈恬感到意外,这吴姜挽愿意听陈辙的话了?
家宴其实也没几个人,除去陈恬和她的父母,就只剩下一个小叔。
说实话,小叔陈文彬会来,实属让她感到意外。毕竟这人是搞服装设计又策划的,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多天在天上飞。
“恬恬,难得见着你回家啊。”陈文彬的嘴几乎和俞盛持平,只不过俞盛是吊儿郎当没脸没皮,而他是话里藏刺,又漫不经心。
偏偏这张脸还让他十分无辜,眉眼浸润得像幅水墨画,好看得不动声色,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说话间微微下滑。
“小叔是大忙人,我也见不到面呢。”陈恬不咸不淡地说道。
陈文彬算是她爷爷晚来得子,如今也就三十有二,在服装设计界小有成就。
“不会不会,”陈文彬眯起眼睛打量起陈恬,目光像是在看一件艺术品,“我在想给恬恬设计服装,怎么才最贴合你的气质。”
陈恬没接话,假装不经意间扫过自己的胸脯,很实诚地翻了个白眼。
“陈恬,分公司去了吗?”陈辙一句话插了进来,搞得陈恬刚组织好的语音硬生生地拐了个弯,出口时都冷冰冰的:“不知道,分公司那的人倒是很勤快。”
她的声调没什么起伏,但偏生就是有股轻视的滋味:“爸爸手下的人都这么无能吗,公司账算不清都要来找我,您的看人能力怎么,只退不进啊?”
陈恬这话,其实还内涵了下吴姜挽,说他什么狗屁眼光,如今娶了这么个女人,偏生俩人是协议结婚,画押签字是一辈子。当时陈辙也算是年少有为,为了自己的前程,也愿意做这么大的牺牲。不过要是没有吴家入股,最后遗嘱上的话还不知道什么跟什么呢。
陈辙没什么反应,语气淡淡的:“嗯,有时间去看一下,”他顿了下,看了一眼正在勺汤的陈文彬,继续说道,“你说的,我自然会考虑。”
陈恬没什么表示,只是疑惑吴姜挽怎么不说话,以往恨不得指着自己的鼻子骂,现在安静优雅得倒真像个贵妇人。
饭桌上没了声音,直到吃完饭,碗筷由管家收了去,陈辙才开口说道:“没什么表示吗。”
一顿饭实在是食难下咽,吴姜挽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是眼神是止不住的厌恶——这让陈恬不禁觉得好笑,所以总是会有意无意地对上她的眼神,却又不着痕迹地移开。
“合同。”陈恬将一沓纸扔到茶几上,垂下眼眸抠手里的小皮包。
这皮包还是宋知寒买的,没什么审美观念,但很简约大方,价格也就几百块——再说,宋总监在不太熟悉自己的爱好之前,已经购买了一整套名贵的口红套装,这也着实让她心惊。
陈辙随意地翻了翻,茶几上还有另一份,他朝陈文彬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
陈文彬不知道在想什么,老半天拿起文件烦,摸着下巴含糊说道:“随便大哥吧,我先上楼了。”
陈辙不轻不重地嗯了声。
在即将上楼时,陈文彬的声音又传过来:“恬恬,改天来我这定制服装呗。”
陈恬对他的印象也不坏,就应了声。
“可以考虑。”陈辙双腿交叠,将文件搁在上面。
几十年的岁月虽然在他脸上留痕,却使得他更加沉稳,后面基本都不和吴姜挽吵架,一门心思在公司和事业上。
“哦,那爸爸好好考虑,走了。”陈恬留下合同,拍了拍衣服,走得毫不留情。
其实她都不想喊爸爸这个词,只是觉得能膈应他就膈应他,反正自己开心就是 ,说不定下次就直接甩全名了。
陈辙不说话了,吴姜挽倒是说道:“回了家不留么?”
“留着看戏吗。”
出了门,陈恬深深地吐了一口气,门口的管家要送她回去被她拒绝了,出了那难熬的大门,一眼就看见在汽车旁安静等待的青年。
还真的是出门就看到。
陈恬在心里放起烟花,一蹦三跳地过去被抱了个满怀,她缓了口气,轻松地说道:“还算不错,陈辙就那样吧,不出意外,很多权利我都拿到了,也包括公司的法务。”
这样就方便俞盛办事,尽管他的人脉很多,接触的人和事都不太一样,但是还是需要正规办理,合法经营 。
宋知寒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道:“好,我们先回家。”
回家这俩个字轻轻敲动着陈恬。
她小猫似的蹭了蹭宋知寒的衣服,回道:“好,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