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稳如老狗的宋总监十分自然地冲自己的母亲露了个笑,随后听见宋父浑厚的声音喊他:“知寒,来书房一趟。”
宋知寒想去陈恬那里溜一圈的方向拐了弯,默默地来到书房,关好了门。
宋父双肘抵在书桌上,白亮的灯光打着光圈,落在他已然发白的双鬓,眉眼间岁月早已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他轻哼一声,低声道:“回来吧,宋氏的发展还需要你。”
从二十岁开始,宋知寒接手那俩年,宋氏的经济收益非常好,各路知名企业家除了对他这个老总恭恭敬敬,对着年少有为的宋知寒也是敬佩不已。谁能料想宋知寒会和自己说不想接管公司,想做个会计。当年的宋父脾气不好,眼看着宋知寒铁了心地辞了公司要务,跑去读研,差点没被气死,更别说后来俩年都没怎么回过家,宋母一边说她又一边劝自己的儿子,反而还被自己儿子劝住了。
宋知寒站得笔直,沉默了很久,才说道:“爸,您不想知道我当初为什么非得辞职吗。”
为什么非得丢掉这么好的历练机会,跑去读一个其实没那么重要的研究生。
宋父一愣,顺着他的话问:“为什么?”
眼前人一笑,语气平淡:“有些人已经用不得了。为什么宋氏现在内部岌岌可危,外面却还维持着微妙的和平,您真的没想过吗。”
“……”
宋知寒寒垂下眼,端正的五官像精心设计的画,他继续像阐述事实一般说道:“时不时来的资金链断裂,金融危机,合同违约或者是员工心术不正,再或者是股东会里的股份只还有百分之四十五,您精明了一辈子,怎么会想不到。”
“宋郴。”宋父缓了口气,双手覆上脸颊。
宋知寒没回话了,绕过书桌,像小时候那般半跪在宋父身旁,终于轻声说道:“年后我就任职,……是我混蛋了点,想着先多学点东西,我……希望您可以全权交付于我。”
宋父看向他,手掌在宋知寒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眼珠子颤抖着,终是没再说话。
小年一晃而过,俩人在宋宅暂住了几天就回小区了。
期间,宋母一直拉着陈恬陪自己逛街,说些话,有时候扯到关于宋知寒的话题,她都下意识地认真听。次数多了,宋母也忍不住地打趣她:“小寒的魅力这么大啊。”
陈恬微红着脸,笑了没说话。
宋知寒又忙了起来,除了忙自家公司接任的事,还得把顾垣公司的事宜打理好,顺便提了一嘴自己要回自己公司的事。
顾总当场就要炸了,捏着电话骂骂咧咧了许久,在听到送自己俩辆限量版超跑时,才终于歇了声,慢吞吞地问道:“那,需不需要我帮助啊?”
“不过,宋氏真的这样了吗?怎么看起来还是权势很大啊?”
宋知寒眼眸一沉,扯了下嘴角冷笑道:“毕竟自己也是姓宋的,只不过想易个主罢了。”
顾垣眼皮一跳,话语在舌尖滚了俩圈,最终只说道:“有我们在。”
宋知寒捏紧了手机,说:“嗯。”
直到回小区的时候,陈恬的笑容都没降下来过。宋知寒心里也高兴,牵着她的手蹭了蹭说:“我去做饭。”
陈恬点点头,帮他拿东西回了屋,自己蜷着腿坐在地板上的毛毯上,抱着小玩偶,开着电脑处理文件。
陈辙那边施压得紧,陈恬也没想过避而不见,想着年后就去任职,顺便过年的时候见一见自家父母,演一出家团和睦的戏。
近来还是太开心了些,陈恬也没想到谈个恋爱会这么顺利,顺利到她以为这会是个美妙的梦。心里有些隐隐不安,和宋知寒在一起的日子她已经鲜少吃药,偶尔工作烦闷的时候,才会吃俩颗;又或者是去向宋总监讨俩个吻,心里都会畅快不少。
如果他俩真的出了什么事……
陈恬狠狠地闭上眼,身体轻颤,额头全是冷汗。
她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