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合

集合的钟声还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余音钻进每个学员的耳朵里，带着一种金属特有的冰冷。

新老学员泾渭分明地站着，新人们脸上还残留着擂台上的亢奋、沮丧或思索，而老学员们则大多神情轻松，甚至有些百无聊赖，彼此间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偶尔瞥一眼新人队伍，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些许玩味。

玲珑教官站在前方的高台上。她个子不高，甚至有些娇小，剪着利落的短发，穿着合身的深色教官服，身姿笔挺得像一杆标枪。脸上没什么表情，五官精致却像是用寒玉雕出来的，一双眼睛尤其亮，亮得有些迫人，缓缓扫过台下每一个人时，仿佛有实质的冷光刮过皮肤。

像极了严厉的教导主任。

广场上原本细微的交谈声、咳嗽声、衣物摩擦声，在她的目光下迅速消失，变得落针可闻。

“今天的擂台战，”玲珑教官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平稳，冷淡，不带任何情绪，“我看完了全部记录。”

新学员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隐隐有些期待，或许是对自己表现的肯定，或许是对差距的认知。老学员们则依旧松弛，甚至有人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新人。”玲珑教官的目光落在左侧的新人方阵，一个个扫过去，被她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神经，“罗峰。”

罗峰出列，站得笔直，肋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精神念力，藏得不错。”玲珑教官的语气听不出褒贬，“但除了最后那一下，你的拳脚是什么？软脚虾过家家？卡维纳斯家族的小子给你上的第一课，看样子你没听懂。回去把基础发力姿势，对着镜子练一万遍，错一次，加一千。”

罗峰脸色一白，沉声道：

罗峰“是，教官！”

“方苑。”

方苑上前一步，神色平静。

“身法，花里胡哨。”玲珑教官的评语简洁到刻薄，“在真正的荒野，在怪兽堆里，你那套转来转去的把戏，能躲过几次扑杀？孟三河那种蛮子打法是不好看，但能活下来。你八成原力就为了躲得更花哨点？目标呢？你的杀招呢？表演杂技给怪兽看？”

方苑眼帘低垂，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又松开：

方苑“明白，教官。”

玲珑教官继续点名，将新学员一个个拎出来，言辞犀利，直指要害，将他们在擂台上那点或明显或隐藏的毛病剥得干干净净，体无完肤。新学员队伍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不少人额头已经见汗。

然后，她的目光转向了右侧的老学员方阵。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审视者的轻松，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刺骨的寒意。

“现在，轮到你们了。”玲珑教官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人都听出了里面压抑的冰冷。

老学员们终于收敛了散漫，站直了身体。

方苑呜呜呜，挨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