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乐火急火燎地前往二房,她知道母亲一个人可以应付,可是,想起前世母亲为她所做的一切,母亲用尽了手段,甚至不惜以身试险,服问荆草最后中毒至深,在临终前最挂念的还是自己。
母亲只是为了让自己在人生的道路上少吃苦头,想帮自己的女儿铲除所有阻碍她的障碍。
想到这,李长乐鼻子不经酸涩,“母亲,前世您替长乐背负了所有,是长乐没用,最后还是让您失望了……”长乐心里对母亲的愧疚隐然于心间。
“啪——!”
跌坐到地上的温氏,脸火辣辣的疼,一手捧着那被扇得脸,另一只手指着叱云柔愤恨道:“……叱云柔,你别忘了这里是李家,不是你们叱云家!”
李长乐闻声,嗤笑着,“二婶啊二婶,你莫不是忘了,整个李府的内务都是我母亲在掌持,作为当家主母,落你口中,怎就管不得了?”
这话塞的温氏不知该说什么,只是觉得在自家下人面前很难看。
叱云柔见长乐走来,举手投足之间,没有之前的任性与傲气,举手投足之间竟有一种身为世家之女的孤傲与稳重,叱云柔心中有些欣慰。
“长乐见过母亲!”李长乐向母亲作揖行礼,该有的礼数自然是不会少的。
“长乐,你怎么过来了?刚大病初愈,怎不好生静养着?”叱云柔嘴上虽然训着长乐,担心呼之欲出。
“母亲,长乐在苑里闷得慌,所以长乐出来瞧瞧,谁知出了这档子事。”李长乐冷眸轻瞥跌坐于地,且狼狈不堪的温氏。
“没事便好。”叱云柔见着女儿这般,自然是欣慰又心安。
温氏看着眼前这对惺惺相怜的母女,恨不得撕碎了她们,可奈何她又忌惮着叱云家的势力,只有忍气吞声,跌坐在地上丢人现眼的份。
“娘——”一声清脆且带着哭腔的嗓音。
不知打哪来的李常茹,惊得在二房的所有人都引人侧目,李常茹扶起在地上狼狈的温氏,愤恨又隐忍道:“大伯母这是做什么?好歹我娘也是这李府的二夫人。”
李常茹眼神通红,显然是气急了。
李长乐听着这句从李常茹口中出来的“二夫人”,觉得刺耳。
“常茹妹妹,这是说得什么话?既然二婶是李府的二夫人不就该端正品行,知书达礼,一展李家风范吗?作主子的难道不是应该给下边人树立好榜样?省的闹了笑话,说李家的不是。”李长乐冷笑着。
旁边的叱云柔正惊异于长乐什么时候这么会巧言善辩了,就听见一阵燥耳的响。
“老夫人到——”
所有人都闻声而望,只见一个年迈的老妇人由蓉儿搀扶着急匆匆地迈进二房。
“见过老夫人——!”所有人都是恭恭敬敬的,叱云柔和李长乐也顺势行礼。
“阿柔啊!你这是做什么,一家人像什么样子?”老夫人表面虽然有些不快,犹豫忌惮叱云家的势力,对叱云柔也是礼让了三分,但身为整个李家的老夫人,威严自是不能少。
“母亲,我只是在教训下边的人做该做的事,谁知温氏妹妹不依,竟与儿媳争起来了,这就是温氏妹妹的不对了”叱云柔满脸笑意,殊不知,这其中的笑意尽是讽刺至极!
“这……一家人好好的,有什么可闹得,不过阿柔啊,这二房的下人该是二房训吧。”李老夫人早已不满叱云柔掌持李家的作风了。
“身为当家主母,李家大大小小的事务皆是经由儿媳之手,训斥二房的下人自然也是儿媳的分内之事。”叱云柔看着这老夫人越来越忌惮自己,心中更是不快。
“祖母,这李家所有的事务全由母亲操持着,自然也是一份义务与责任啊!”李长乐附和道。
看着这个漂亮的长孙女,李老夫人竟也有些无奈:他人道是我李氏女,身心却如她母亲这般向着叱云家,身体流着一半的叱云家血,真是生分啊。
“老夫人,你可要为儿媳做主,您看看儿媳的脸。”说着,温氏就向李老夫人面前凑,试图把有着红手印的一侧面颊给她看。
李老夫人看着那红印,心中也是恼怒,表面不怒自威,她睨着眼瞧着叱云柔道:“阿柔,这二儿媳再怎么错,好歹也是李家的二夫人,你这样做,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们李家?”
“母亲,儿媳如此任劳任怨,难道连管家权利都要给我剥夺了吗?”叱云柔不依,想到自家长乐先前所遭受的罪,心中就气恼。
李老夫人正要说话,李长乐就立刻抢话道:“祖母,母亲也并非想要针对二婶,只是二婶说的话着实让人听的渗耳,母亲也是为了叱云家……还望祖母不要怪母亲。”李长乐也是好声好气对着这李老夫人说这话,要不是想着自家母亲,她也绝不会在这半只脚都踏进地里的人费一句话。
“老夫人,儿媳也是气急了,所以才会出言不逊,但是大嫂作为李家大夫人打人就是她的不对了。”温氏急忙狡辩道。
李老夫人目光狡黠,似乎在思量什么,于是说道:“长乐,你刚才说二儿媳说了些话,到底是什么话,如实说来。”李老夫人决定还是看看事实的真相。
现在局势对温氏不利,温氏也不敢叫嚣,李长乐便把在二房门外听到的“事实”陈述了一遍:
温氏对着叱云柔吼叫道,叱云柔,你不就是仗着叱云家的势力欺负人吗?别忘了,这里是李府,不是你们叱云家!
温氏脸都铁青了,只得硬着头皮狡辩:“老夫人,是儿媳的错,儿媳当时只是气昏了头,才会冲撞了大嫂。”当时可是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了她是如何趾高气扬的叫嚣,她还能说什么,只能认怂。
“祖母,若您是不信,可问问在场的其他人。”李长乐句句有理,在旁的李常茹只能沉默的杵在那,她无能为力,看着李长乐在那春风得意,手不由紧握成拳,垂下眼眸,却也掩盖不住内心的妒意与愤懑,被欺压了这么多年,她不是已经习惯了吗?
可是心里还是有一个声音:李常茹,你并不比她差!你甘心永远被她踩在脚下吗?
“不!我不要!?总有一天,我定要把李长乐拉下高位”李常茹早已心有不甘。
“来人,将二房给我看好了,禁足一月,在这期间,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放她们出来,违者后果自负!”老夫人发话。
李常茹突然上前,跪坐在李老夫人面前,泪眼汪汪道:“祖母,纵使母亲有错,顶撞了大伯母,但也是无心之过,还望祖母能够宽恕。”
“来人,把三小姐扶起来。”说着,就有人来扶李常茹,李常茹不依,硬是跪坐在地上不起来。
“三小姐,您先起来再说吧!”
“……”
“常茹小姐……”
“祖母,请您宽恕母亲吧!”打着哭腔,泪眼汪汪,楚楚可怜,令人心生怜爱。
李长乐看着这一幕,觉得极为熟悉,看李常茹是如何用自己的几分可怜与些许眼泪博得大家同情的,自己也好讨教一番。
“常茹,你这又是何苦呢?这是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更何况是立规矩的主子,要树立好信誉。”李老夫人劝导她,对于李常茹这个孙女,李老夫人自是喜爱的,一则话已发出去,如泼出去的水,二则碍于叱云家。
李长乐也是看不下去了,“三妹,先起来再说,二婶的无心之过我们也是知道的,祖母也在轻处了,若你执意如此,这不是叫人为难吗?”垂眼看向李常茹,李常茹的嫉妒与不甘都要溢出来了,李长乐只是莞尔一笑,那笑在李常茹看来,简直是讽刺!
李常茹听闻李长乐这样说,脸色又是铁青了几分,目光在面前几个人徘徊,直到看向叱云柔,她便向叱云柔磕了三个响头,众人惊呆了!
“常茹!?”温氏不可置信。
李长乐只是轻轻嗤笑了一下,没说什么,叱云柔倒是有些震惊,她只是觉得,受点罚而已,也真是……她还真是低估了二房的母女了。
“春茗,将三小姐扶起来,免得跪伤了膝盖。”
叱云柔喊话。
春茗上前欲要将李常茹扶起,一开始李常茹是抗拒的,但还是抵不住春茗的力气,硬生生地被拽起来。叱云柔看着李常茹,对她的蔑视显而易见。
“常茹,你大伯母并非是小肚鸡肠之人,只是这有关我叱云家的声誉,所以,常茹不要在做为难了。”
这都下跪磕头了,还不能挽救母亲,李常茹感到无比的挫败。
“大伯母说的是,是常茹唐突了。”李常茹无比难堪,脸就好像烧红了一般。
见着事完了,众人也都纷纷离去,李长乐跟随叱云柔回了大房的怡苑。
叱云柔泡着茶,坐姿端庄,沏茶动作娴熟而稳重,便聊起来今日所发生之事。
“长乐,你今日所表现真是让母亲眼前一亮啊!?”叱云柔笑的妩媚,试了一汪茶水。
“母亲谬赞,长乐不过是说了些还说的话,就算没有今日之事,日后我也会将以前的债讨回。”李长乐也呡了一口茶,轻点胭脂的红唇已被茶水晕染了一层亮光。
“对了,长乐,你表哥叱云南即将弱冠之年,母亲需要在叱云府为他筹备成人礼,你外祖母也在为他张罗此事。过几日我们……”叱云柔提起这侄子,脸上满是骄傲之色。
李长乐听到这名字,自是征愣了一下,脑海中映出了在农庄时,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对她说的话:
“长乐,有表哥在,保证再无人敢欺辱你!”
李长乐回神,听着这话,也是知晓母亲这的意思,“母亲,那哥哥也是也和表哥一同回来吗?”
“敏峰跟着南儿一起在军营历练也是好的,到时候,南儿生辰,他们自是会一起回来。”叱云柔想到她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就觉得头疼,不过,想来跟着她引以为傲的侄子一起,总该会长些心,收收性。
“长乐,近些时日,高阳王出去游历,少也得一年,太子妃那总归是对儿子不放心,要是太子妃特意邀你进宫,也要有些分寸。”叱云柔不由得想到拓跋浚这个皇长孙,意在提醒长乐。
李长乐明白母亲的意思,但是,她重来一世,不想再次错付一生情,耽误自己一世,现在她对拓跋浚,好说是厌,坏说则是怨。
“是,长乐明白。”李长乐暂时不想对叱云柔表露出自己真实的想法,因为她明白,母亲因为凤凰命格,在自己身上付出了太多,她并不想让母亲失望,只能另寻法子。
“母亲,长乐有些乏累,先行告退了”李长乐打算开脱。
“许是身体还未康复吧,檀香,好生照顾长乐,春茗送送小姐。”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