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0.温度

波拉瑞没有直接回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

医疗翼的门虚掩着，阿利娅已经醒了，正侧身望着他，银蓝色的眼睛像夜晚中的湖水，一片沉寂。

波拉瑞走到床边，从口袋里拿出前几天刚改良过的魔药，放在床头的柜子上，什么也没说。

“谢谢，”阿利娅轻声道谢，视线落在波拉瑞脸上，问：“邓布利多教授找你，是因为我吗？”

波拉瑞平静地点点头。

……

“对不起。”她忽然低声说。

阿利娅的脸色显然没有之前那么苍白了，但手指还是紧紧攥着布料。波拉瑞想起邓布利多说过的话，想起那些被默默然撕裂过的痕迹。

他淡淡看了阿利娅一眼，然后就转身离开，只不过走到门口时停顿了一瞬。

“好好休息。”他补充一句。

——赫奇帕奇公共休息。

大部分学生已经回宿舍了，只有艾维斯还蜷在沙发上，困得脑袋在沉淀。

他怀里抱着一个杯子，没有喝。膝盖上还摊着一本书，哦，还放反了。

不过一听到脚步声，他就猛地惊醒了。抬头看到是波拉瑞回来了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刚刚的睡意瞬间一扫而空。

“你回来了！”他几乎是跳起来的，动作太急，书滑到地上也没管。

尽管本来就没看……

艾维斯捧着那个杯子，小心翼翼递过来，“我、我从厨房拿了杯热牛奶，没放糖……”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紧张地盯着波拉瑞面无表情的脸。

波拉瑞看着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又看看艾维斯，嘴唇动了动。

“……烫。”

艾维斯瞬间手忙脚乱的想缩回去。

不过波拉瑞说完那句话之后就碰上了杯把，艾维斯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主角接过牛奶，凑到眼前。

他没有喝，只是默默看着杯里的牛奶，袅袅的热气缓缓升起，弥漫在两人之间。

艾维斯愣了一下，赶紧把地上的书捡起来放到一边——他竟然还没忘那本书。然后他自己端坐回沙发上，背脊挺的笔直，紧张兮兮的，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波拉瑞拿着杯子的手顿了顿，沉默一瞬，然后低头抿了一小口。

舌尖发麻……

……普通的牛奶，而且因为太热了好像有点烫嘴，人类什么时候能意识到自己是一块生肉啊。他默默地想着。

不过波拉瑞没有皱眉，也没有放下。他迎着艾维斯小心翼翼的目光，保持原来的姿势，又喝了一口，接着是第三口。

艾维斯安静又紧张地坐在对面沙发上，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他看着对方握着杯把骨节分明的手，以及低头时的垂眸，热气似乎柔和了平时脸上的冷淡。

几口过后，波拉瑞挪开杯子，保持着端牛奶的姿势坐下，身体向后靠了靠，埋进沙发里。

疲惫感就是在这时才后知后觉涌上来的。

他的眼皮开始发沉，甚至能听到身旁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

……艾维斯？他做什么？

……哦，只是轻轻移动一下位置啊……

波拉瑞没有回头，他的意识正在放空中逐渐变的模糊，呼吸开始放缓。然后，他闭上了眼睛，片刻又迷迷糊糊地睁开。

潜意识里，好像有人用颤抖的指尖接过那杯摇摇晃晃、快要撒出来的牛奶。

波拉瑞这次是真的安心闭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