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三人行至南诀城外的乱葬岗。乌鸦在枯树上发出刺耳啼鸣,这一次,面对来人,雨生魔以木为剑,一剑便是制胜。
“徒弟,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叶鼎之点头,叶红鱼却抬手,一道无形剑气贴着雨生魔耳畔掠过,斩断他几缕头发,“你在养剑!”
一路上,雨生魔从不拔自己的玄风剑,而是顺手拈来,以水为剑,以木为剑,以叶为剑,并且只出一剑,一剑便是制胜。
“你看出来了!”雨生魔面色平静。
叶红鱼凝眸,注视着她,“为何不拔剑?”
“为了一招制敌!”也为了叶鼎之。
这个理由确实可信,但她可是叶红鱼,最清楚战意的叶红鱼,雨生魔只是单纯在养剑,却根本未积蓄战意,这样的结果只有一种,拔剑之日,就是他身死之时。
“你····根本没打算与我比试!”叶红鱼眼中有被诓骗的怒意,“一剑之后,你再无余力!”
雨生魔被叶红鱼点破心思,沉默了一瞬,随即低笑一声,摇了摇头:"眼力不错。"
叶鼎之怔住,看向师父:"什么意思?"
“你师父不要你了···”叶红鱼冷哼一声,心里有些迁怒,“他要死了····”
雨生魔被叶红鱼点破心思,沉默良久,终于轻叹一声:“小丫头,你既已看穿,又何必说出来?”
叶鼎之如遭雷击,猛地抓住雨生魔的肩膀:“师父,她说的是真的?你要......”
"傻徒弟。"雨生魔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就像当年在贫民窟时那样,"人终有一死。"
"可你明明......"叶鼎之声音发颤,"你明明答应过要教我剑法·····”
"鼎之。"雨生魔打断他,目光平静,"我这一生,杀人无数,仇家遍地。能活到现在,已是侥幸。"
"那也不能......"
"够了。"雨生魔语气忽然严厉,"我教你的第一课是什么?"
叶鼎之咬牙:"剑者......当断则断。"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叶鼎之眼眶通红,却说不出话来。
叶红鱼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对师徒。她本不想插手,但心里莫名烦躁,“所以,你不想赢李长生?”
“赢他,谈何容易?”雨生魔叹了一口气,“我当年打不过李长生,所以去练了魔仙剑,一年时间,功力涨了六成,但还是打不过李长生。”
“所以,输到最后,你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了!”叶红鱼眼中有嘲讽。
雨生魔眸中有不悦,“小丫头,你知道什么?你又怎知失败的滋味?”
"我不需要知道。"愤怒,前所未有的愤怒,让叶红鱼眸中红光闪现,"我只需要知道,剑者的尊严,不容亵渎。"
她手心朝上,一尾红鱼在她掌心凝聚,她寒冷森然盯着雨生魔,语气中带着些许疯狂意味说道:“今日,你必须拔剑!”
而后,掌心红鱼猛然炸开,化为数万道小而锋利的道剑,万柄道剑在湖畔空中列成繁复的剑阵,依序降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蜂鸣声。
"红鱼!"叶鼎之惊呼,却被扑面而来的剑气逼退数步。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叶红鱼——长发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意。
“你····”
话音未落,朝着雨生魔万千道剑如暴雨倾泻而去,连绵不绝猛然轰击,速度变得越来越快,甚至冰凝剑身带着出黑红的尾艳,仿佛正在燃烧一般!
"叮叮叮——!"
雨生魔剑舞如轮,玄风剑在身前划出完美圆弧。剑气相撞的火星四溅,照亮了他凝重的面容。每一剑都精准格挡,但道剑实在太多,仍有数十道穿透防线,在他身上留下细密血痕。
"师父!"叶鼎之想要上前,却被狂暴的剑气掀翻在地。他眼睁睁看着师父被逼得节节后退,玄风剑上的光芒越来越弱。
红鱼的状态不对,这样下去师父也会扛不住。
叶鼎之咬牙爬起,不顾剑气割裂衣衫皮肉,一步步向叶红鱼走去:“红鱼!住手····”
叶红鱼毫无反应,因为她看到了那个梳着道髻,背着木剑的兄长,他那样的孤独,因为自己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追上脚步的原因吗?
叶鼎之突然想起什么,朝她传输真气,“红鱼,醒来····”
真气入体的刹那,叶红鱼眼中红光突然一滞,眼中的赤红开始明灭不定,脸上浮现痛苦挣扎之色,“莲生三十二,你居然还在?”
“不……我是你的心魔!”她的声音喑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