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庆帝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但他仍保持着帝王特有的多疑。毕竟,林婉儿是李云睿的女儿,从小在他眼皮底下长大,这些玄妙之事从何得知?
陈萍萍不愧是最了解庆帝的人。“郡主,你自幼在宫中长大,这些事...从何得知?”他锐利的目光似要看透林婉儿,怀疑她背后另有高人。生而知之这种事,实在超出他们的想象范畴,更遑论转世重修这等玄奇。
关于重生之事,林婉儿不欲多言。即便在青云门,这也堪称离奇,更何况此界?

自小我便常做一个梦……
她的声音如清泉流淌。

梦里我不是庆国的林婉儿,而是青云门小竹峰弟子陆雪琪......
她娓娓道来陆雪琪的过往,语气平淡如水,却让在场众人如痴如醉。范闲这个坚信科学的穿越者,此刻三观尽碎——这不正是小说中的修仙门派吗?御剑飞行,仗剑天涯,哪个男儿能不心动?
范闲这穿越的现代人不能,更别提纯古人的庆帝了?但他毕竟是帝王,生性多疑,哪能她说什么,他就信呢?
陈萍萍是最了解庆帝的,要不然他怎能做上监察院的院长呢?所以他率先提出质疑,“既然你年少时就于梦中得道,为何这么多年,不声不响?”
这是把自己当成无知小儿还是他监察院的嫌犯呢?他凭什么质问她。
与他们说这些,也只不过是想借此压抑下内心的魔性,不信便罢了。
林婉儿眸色一冷。她本是想借讲述压抑心魔,既然不信,又何必多言?她转身欲走,庆帝急忙唤住:“哎!婉儿,怎么就这点耐心都没有呢?你从前可不是这样啊!”

我一直如此。
她驻足回首。

只是从前,你们选择视而不见罢了。
庆帝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旋即朗声笑道:“哈哈,丫头这是在埋怨朕?也是,这些年在宫中,是朕疏忽了你。”帝王手段,转眼间便将尴尬化作慈爱。

你与我并无血缘,你无需道歉。
林婉儿说得这么直白,范闲都有些佩服她,可庆帝还是不生气,笑眯眯,“行,那……你既已修得道法,今后预备如何?”
来了,重点来了,范闲站直了身子,有些替女神担心,毕竟长公主为人他最是清楚,刚刚她是还没回过味来,等回去反应过来,那以她的性子,女儿这么能耐,她不得翻天啊!

不管我如何,都与父亲和母亲无关,反之亦然。
“哦?”这话别说庆帝了,范闲都不信,毕竟那可是父母亲缘啊!
林婉儿哪管他们信不信,既然他们都不知五竹的年龄,也不知他的实力,那她就自己去弄明白。

五竹在哪?
范闲摇头。他是真不知道,五竹神出鬼没的,只有他找自己,自己哪能知道他在哪呢?
范闲正庆幸五竹不在京都,庆帝却表示自己会让人注意五竹的去向。
除了林婉儿,无人注意到陈萍萍扶着轮椅的手一下子握紧了。
明显是确认了什么,但又与林婉儿有何干系呢?
她看向庆帝,直言不讳。

你想修道!
这不是提问,而是确定。
庆帝也不否认,“可以吗?”

可。
林婉儿点头,却在庆帝眼中刚泛起喜色时泼下冷水。

渡人先渡己,修道先修心。心有尘垢,难入道门!
庆帝皱眉,“就没有例外吗?”

没有!
“修道不能杀生?”

是!
其实修真界确有杀戮之道,但林婉儿不欲传授,故而半真半假。
“那岂不憋屈?”秉承着人若犯我,我必杀之的范闲忍不住插话。
庆帝明显是不信的,他看了一眼陈萍萍,陈萍萍立马问,“可郡主不是杀了程巨树吗?”

所以,回来后,我受了重伤。
反正没人知道她真正受伤的原因。
“那……你为何杀程巨树?”庆帝没懂,她与程巨树无仇,又很嫌弃范闲,为什么出手?

为我兄长。
这剧情也太带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