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随君之后几天都没来找明月。
明月正遇到烦心事,虽然担心颜随君但也没办法无时无刻地想他。
戏院过几天会有一场考试。
每个人轮流进到一个小屋子,李先生在里面,要将学到的东西全展示出来。
明月不喜欢垫底,所以异常认真的学起来。
考试前一晚,颜随君来了。
他不知从哪知道明月要考试,也不打扰他,安安静静地坐在明月身旁,听他练习。
明月一想到明天的考试就紧张,压根唱不好。
颜随君捏了捏明月的手,“明月,你不要紧张。明天我会过来看你的。”
明月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要练剑吗?”
颜随君:“不练了,过来陪你。”
明月抿唇。
他总会在颜随君对他好的时候纠结。他还不起颜随君对他的好,但又不想不要。
他总忍不住靠近颜随君。
明月叹了口气,就这样吧,等以后赚钱了养他。
颜随君扯了扯他的衣袖,“明月,我真的会过来,你相信我好不好?”
明月看他,“好。”
翌日,一间小屋外排起了长队。
明月排在前面,准备考完后和颜随君出去玩。
“下一位。”
随着李先生的声音传出,提柳得意满满地走出来。
他看了一眼明月,眼中“看不起”的意味让明月觉得好笑。
明月漠视的态度激怒了提柳,提柳哼了一声,走了。
明月前面的两个人等得无聊,偷偷讲起小话来。
“我听说这次考试李先生可严肃了,从头到尾都没笑过。”
“是吗?那唱得不好是不是要被打了?”
“诶,应该会。”
两人苦着脸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出“自求多福”。
很快轮到明月。
明月进去前环顾了一周,没看到颜随君。
小骗子,等我考完之后揍死你。
明月沉着脸进屋,发现小骗子坐在李先生旁边,正和李先生抢最后一块桂花糕。
明月怔了怔,开口:“李先生……”
“明月!”颜随君桂花糕也不抢了,晃着两条腿,一副要冲过来的样子。
李先生咽下桂花糕,指了指颜随君,“他非要过来陪考,你不介意吧?”
明月摇头,他开心死了,怎么会介意。
明月开口唱了一出戏,嗓音缠绵柔和,像清风拂过柳条,像月光下的雪山,像晚间的湖面……
颜随君听得如痴如醉,一副醉了酒的模样。
待明月结束后,李先生笑着点评,“字、声、情、韵这四个要求中你的‘情’表现得不够好。你要将情感融入戏曲里,将戏曲唱得能让人身临其境才好。”
明月点点头。
李先生:“知道就好。颜随君你和明月走吧。”
颜随君立马窜到明月身边,乐呵呵的往明月嘴里塞了一小块桂花糕。
接着,颜随君后脑勺挨了一下。
颜随君转头看过去,见李先生拿着花生正瞄准他。
他急忙躲在明月身后,“干什么啊,不就吃了你几块桂花糕么。”
李先生冷笑着,手中动作不停,两个人一起砸。
两人狼狈地跑出去,结果迎面撞上了个人。
那人被撞倒,破口大骂起来:“谁撞的我!眼拙是不是?慌慌张张的没有一点人样。”
明月冷下脸,将苏傅扯起来,“闭嘴。”
苏傅见撞他的人是明月,故作害怕地退了几步,“诶呀,真是晦气。谁知道乞丐身上有没有什么脏东西,被染上就不好了。”
颜随君皱眉,“你这人……”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颜随君便被明月拉走了。
颜随君不满的撅了撅嘴,“你怎么拉着我走了,我一只手就能把他打趴下。”
明月弹了弹他的脑门,“不要整天打打杀杀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知道了吗?”
颜随君不太情愿地点头。
眼珠子转了转。
深夜,一道身影像猫似的在屋顶的瓦片上快速奔跑。
跑到目的地,他轻轻掀开瓦片,看了看,确定了什么后他敏捷地跳到地上,落地时竟没发出一点儿声响。
他从未关上的窗户外跃了进去,将藏在衣袖里的小罐子拿了出来,将里面的液体轻轻撒在那人脸上,直到液体完全融入肌肤里他才离去。
夜光下,他狡黠的双眼异常明亮。
第二日明月去练戏时撞见了苏傅。
苏傅脸上布满了黑色的疙瘩,破了的疙瘩流出黄色的水,看起来比腐烂了的尸体还恶心。
明月忍不住皱了下眉,转过头去。
他的反应被苏傅瞧见,苏傅冲他大喊:“明月!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明月看着他的眼睛,“不是。”
苏傅不相信,“肯定是你!昨天我嘲讽了你几句你就报复我,你心眼也太小了!”
明月懒得理他,转头就走。但他说的话确实让明月沉思起来。
身后的苏傅不依不饶,非要找老头讨个说法。
明月的心不由得提起来,生怕老头查出来是那人干的。
好在苏傅只是口头上嚷嚷,没去找老头。
这很不符合苏傅的作风,他肯定在等个机会报仇雪恨。
明月边写字边想,纸都被他戳破了。
月亮高高挂在夜空上,洁白的月光慷慨地撒在大地上。
明月盘腿坐在草地上,等着颜随君。
不一会儿,一个小脑袋从围墙上探了出来,一双眼睛扫了一眼院子,看到想见的人后翻了进来。
“明月~。”
颜随君扑到明月身上,小狗似的拱了拱他。
明月双手按在颜随君脸上,固定住这颗乱晃的脑袋。
然后,明月掐住他的脸往两边拉,“是不是你干的?”
颜随君装傻,“什么?”
明月冷哼一声,“不承认?”
见明月真的生气了,颜随君才承认,“是我干的,明月你不要生气。”
颜随君委屈地扯了扯明月的衣袖。
明月闭上眼,他最忍不得颜随君撒娇。
可又能如何?该骂的还是得骂。
明月深吸一口气后,冷下脸对上颜随君半垂着的双眼,“只许这次,若下次还让我得知你干了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我断了你的腿。”
颜随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为什么?”
为什么?
明月垂下眼帘。
颜随君生来就应该干干净净,而不是为了他做这种下三滥的事,脏了他的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