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当！”清脆的钟鼎声响了起来，吓了张小凡一跳。转头一看，只见台下仍旧是那十几个朝阳峰弟子，白胡子老头仍然坐在那里昏昏欲睡，但是在台上对面，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男子，三十左右模样，正向自己微笑着看来。

张小凡脸上一红，连忙行了一礼。

张小凡大竹峰弟子张小凡，向楚师兄请教。

龙套不敢不敢，江山代有才人出，张师弟年纪虽轻，但大试在前，依然神色自若站在台上，毫无焦急神色，更无胆怯之情，比起我当年强得太多了，佩服佩服。

张小凡不瞒师兄，我刚才其实是在发呆。

“哗”，台下一片哗然，那十几个朝阳峰弟子无不笑得打跌，楚誉宏也愣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随即又感觉不妥。

龙套张师弟说笑了，呃，时辰已到，我这就向师弟讨教了。

张小凡心里一跳，一阵紧张。

张小凡请楚师兄手下留情。

楚誉宏笑而不答，看他样子似是成竹在胸，只见他右手一震，“哐啷”一声，一柄散发了淡淡黄光的仙剑祭起。

龙套剑名少阳，张师弟，请。

张小凡向那少阳仙剑看了一眼，只见那剑上黄色光芒纯正温和，远远的便感觉精神一振，看来并非凡品。

他暗地里吞了口口水，不觉面上有些发热，但终于还是伸手到怀中，握住了那跟烧火棍，拿了出来。

场中所有的人，楚誉宏和台下十几个朝阳峰的弟子，目光都落到了这黑呼呼的烧火棍上。

所有人哈哈哈哈......

不知是谁第一个笑了出来，打破了宁静，反正片刻之后台下笑成了一片。

龙套1我早就说过，大竹峰的人个个古怪，你别说，昨天那个瘦子用骰子法宝就成了笑柄，没想到今天，今天居然还有用烧火棍的人，真、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

此刻就连台上的楚誉宏也忍耐不住，笑了几声才辛苦忍住。

龙套张师弟，这就是、呵呵，是你的，呵呵，对不住，我控制不了，啊，这就是你的法宝么？

张小凡听着身边之人笑成一片，脸色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本也知道用这根烧火棍太过难看，必定惹人耻笑，但偏偏其他事物不能驱动，而且他深心处也隐隐有那么一丝小小的、微微的希望，希望这真的可以证明他自己，所以到了最后还是把这烧火棍带了出来。

可是，到了最后，这烧火棍带给他的，却还是别人的蔑视与嘲笑。周围的人大声笑着，张小凡低下了头，目光所及，这个世界只剩下了他手中那根黑色而难看的烧火棍。

他们笑着，大声笑着，一如临行前同门师兄们那样大声笑着，他低下了头，合上了眼。冰凉的感觉仿佛从身体深处幽幽叫唤了一声，缓缓在他身体里游荡。一个人，感觉最孤独的时候是什么？是不是独自面对着整个世界的冷漠，是不是独自面对着所有的耻笑？

张小凡犹如跌落最深的黑暗，那阴暗潮湿的地方，苦不堪言，他只能待在那里没有一点希望，没有一点光，黑暗吞噬着他的一切，包括他原本纯洁的心灵。

在那一个瞬间，他忽然想起了许久以前的那个早上：他与林惊羽在野外度过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夜晚，回到草庙村时，却看见了一片尸山血海，就在那个早上，他所有的幸福都失去了，他甚至感觉到自己被埋在了那片血海之中，拼命挣扎，妄想找到自己的亲人却终究无法可施，痛入心间。

他也想起那个清丽俏皮的少女，会对他失望，从而离开他。恐惧、害怕、悲痛在心底蔓延。

张小凡啊！

这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低低呻吟，莫名的痛楚竟这般强烈，以至于他完全忘记了迎面而来的光芒却咬破了嘴唇，殷红的鲜血，轻轻滴落，落在那黑色的，玄青中带着红丝如血的烧火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