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被给予了有限的力量,却拥有无穷的欲望。”
杂乱无章,杀戮,暴虐,鲜血,仇恨,背叛,失望。
“嘀嗒嘀嗒嘀嗒…”
血红色的符刻画在黑色地板上,鲜血顺着缝隙慢慢的流淌着。
若是仔细的看,便会发现那符文里的血来自侧躺在中间的女人身上。
她一身白袍脏污不堪,沾满鲜血,洁白如玉的左手臂上被划了两道狰狞的伤口,也不只是用了什么法子,竟一直鲜血源源不断,半分愈合之势,十分可怖。
女人的手腕被两指粗的铁链束缚着,上面亦是密密麻麻的刻着符文。
鲜血顺着地上的纹路,正在慢慢构成一个圆阵,当血彻底把整个圆阵的图形勾勒出来之时,就是女人的死期。
“还好吗,师姐?”银铃般清脆悦耳的声音传入耳朵。
不远处一个身着鹅黄色裙子的女人走过来。
其实用少女来形容她更为合适,她个子不高看起来很是娇小可人,眼眸含水,圆润的鼻头,微翘的嘴更让人觉得古灵精怪。
“够了吧,四十多岁的人还学人家小姑娘?害不害臊。”伊楚强撑着失血过多的眩晕感,反唇相讥。
没错,眼前这个看起来年方二八的少女已经有四十多岁了。
宁月一向最是讨厌别人拿她的年龄说事。
只是这次,宁月倒也不生气,笑着说:“没关系,我想给师姐看点好东西。”
她轻轻拍了拍手,站在旁边的侍人掀起手中托盘的白布,赫然是一个鲜血淋漓的人头。
黑红色的血和头发混乱在脸上,当然早已看不出人头的本面目。
宁月抓起人头的头发,用手中做工精致的手帕,温柔又小心的擦拭着人头脸上的血迹。
“师姐,看看她是谁?”
略抬头,伊楚一下子双目通红。
拼尽全力的从地上爬起来,疯狂的扑向宁月,但却被铁链锁困,符文一次又一次的把她打回去。
另外的侍人又一个接一个的把手中托盘的白布掀开。
“师姐,看清楚了吗?”宁月看着伊楚跌落地上的狼狈样子,拍着手笑了起来。
伊楚凌乱的头发后,掩着深藏仇恨的双眼。
六月,白夜,纪晗…
“为什么?”她突然平静了下来。
她伊楚自认待宁月不薄,一直将宁月当做亲妹妹看待,却不想养了个白眼狼,身边的人全部被杀,自己也被束缚在这献祭大阵之中。
献祭大阵是大陆的禁术,可将祭品的实力、天赋、血脉力量全部嫁接到另一个人身上。
“啧,人心不足蛇吞象。”伊楚自问自答。
宁月歪了歪头,说道:“师姐,我想你应该不知道,大楚皇室的先祖皇帝与神有关。我也十分吃惊,一个低等大陆的王朝怎么会和神有关联?”
宁月继续说:“楚帝与楚后成亲之日,须得去皇家秘境祭拜先祖,之后楚后生下的孩子中,会有一个孩子身上血脉具有神性,标志就是身上有一处冰兰花。”
“大楚帝位立嫡不立庶,哪怕这嫡系是女子,哪怕这嫡系孩子先天不足,平庸不堪,也会作为继承人培养,便是为了这神血的纯正性。”
“可惜,可惜大楚传承几千年,也没有找到正确使用神血的方法,真是愚昧不堪,暴殄天物”
“既然如此,那我宁月怎么能坐视不理呢,神血只有在我身上才能发挥最好最大的作用。”
“所以啊师姐,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伊楚眸中的光呆滞片刻,想到腰间的冰蓝花。
小的时候她问过母后这是什么,母后告诉她,这是上天给赠予她的礼物,以前一直以为母亲的意思是这是天生的胎记,原来如此。“唉,大楚王室的人阿就是太固执,你母后死之前都不肯告诉我你在哪,没想到后来你乖乖的送上门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伊楚的手狠狠的挖着地板的缝隙,“所以我大楚王朝灭亡,便是你在背后谋划的。”
“不然呢师姐,不然你以为好端端的,其他几个王朝会莫名其妙的去攻打被誉为第一王朝的大楚。”宁月看着越来越完整的圆阵,控制不住的颤抖着激动。“我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你不过是低等大陆一个王朝里的继承人,即使都在祈月宫修行,你也配我喊你一声师姐。”
“宁月!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伊楚拽着头发疯狂的大叫,双眼布满血丝。
血液终于蔓延在整个圆阵中,周围弥漫着红色的雾气,伊楚头顶的半空中出现复杂的红色圆阵快速的转动着。
伊楚趴在地板上痛苦不堪的翻滚着,更多的血液被吸入半空的圆阵中。
红色雾气朦胧中,一张熟悉的脸和一袭白衣是伊楚最后的记忆。
“什么人!”宁月眼见马上就要成功的献祭大阵被人打断,气急败坏。
“鷌鯑嶽秄樾資...”那人嘴里念着宁月听不懂的咒语,蹲下身子抱起早已昏倒的伊楚。
“让一切回到起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