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第一次那么不友好地和她讲话,她有些难看,咬着嘴唇不说话,见他不理她,兀自坐在书桌前的小椅子上。
她气呼呼的走到他面前,把那罐满是英文单词的东西重重地放在了他桌子上。
差点砸到他的手指,下了他一跳。
他正要推开她,她却一把拽起他的袖子,她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用命令的语气说:“你不要喜欢沈栀颜,你根本打不过沈倦,你喜欢我吧,不会有人打你,我们一起去学跆拳道吧。”
她告诉他那罐灰灰的东西叫coffee,就是咖啡,本身微苦,若是加了伴侣后就会变得甜甜的,很好喝。
一晃,好多年过去了,他逐渐养成了和咖啡的习惯,口渴时,看书时,疲倦时,只要他端起杯子,飘出来的香味一闻就是咖啡。
身边的朋友都传着说:“郁景有个习惯,开心时喝一杯咖啡,不开心时,喝一大杯咖啡。”
他从未发觉过,倒是被身边的人捷足先登。
那时候他听着沈倦绘声绘色描述他的咖啡情节时,秋黎在旁边附和,他微笑着皱眉,原来身边了解自己的,还有其他等等人。
他不想转过身去,不想面对他和她,他不知道应该怎样解释。
他暗自埋怨自己,当时他肯定是疯了,在热闹嘈杂的必胜客里,拥抱着她,手掌抚上她的背,安慰她别哭。
他看到沈倦毫不掩饰的讽刺,心里一阵发紧的难受,可是他并没有放开她,他依旧抱着她。
好像是孤独,似乎只有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她才不觉得那么空。
沈倦很心疼,很关心他,可是或许他并不能完全懂他。
她却不一样,她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的不仅仅是有魅惑人心的美丽和高贵,还有浓烈的孤独感。
那韵味反倒成了对他巨大的吸引,好久之前,那时他们分别几年后第一次再见。
她找到了他,按动了他家的门铃,那时候他正在收拾去法国的行李,他听见铃声以为是沈倦,他猜他应该是又忘记了拿钥匙。
于是他停下来,嘴里叼着护照,赤着脚去开门。
她的眼圈蓄满了泪水,她死死的捂住嘴,却仍有呜咽声溢出来,她的眼泪刷刷的流下来。
他慌了,却动不了,他站在门口,听着自己雷声般的心跳,一只手抓着门把手,嘴里还叼着那本红褐色的护照。
他不敢继续往后面想了,他分不清了,他开始疑惑,开始焦虑。
他明明觉得自己已经不再喜欢她了,他在哈尔滨的那间情侣房里,躺在那张床上,他盯着亮晶晶的水晶灯,他曾经信誓旦旦的操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
对那个为他把抱不平的沈倦说,我不太喜欢她了,而如今一切都不受控制的,偏离了预想的轨道,绕啊绕,绕进了巷子里。
让他脑子乱乱的,他觉得他的神经打结了,解不开。
郁景猛的转过身来,因为用力过猛,有一瞬间的眩晕,他按了按太阳穴,抬起头来。
看着正不知想着什么的她,又突然不知道该怎样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