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很喜欢你,像花朵在枝头尽情绽放,不问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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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爵蹙了蹙眉,迅速夺过冰璃雪手里的冰锥,只见她后退数十步,与他拉开距离。
紧接着,迎面而来的,是寒冷刺骨的风雪,他举步维艰。
夹杂的冰凌,在身上划出一道道口子。
他不管不顾,费力向前。
却看见冰璃雪痛苦的抱头,蹲在原地不住的颤抖着。
冰璃雪不要过来了……
冰璃雪别过来!
颜爵脚步一顿,仅有的那片刻犹豫,金色眼眸里掠过极深的哀色。
她,要有多么痛,才会满身带刺,抗拒世间人情冷暖。
他,要有多么痛,才会浑身僵硬,血液似乎停止流动。
她的痛苦亦是他的痛苦,双倍之压,是什么让他的每一步都如此艰难。
是那风雪,还是那人被撕裂的冷却的心?
又是什么让他的信念如此坚定,而身心俱疲。
是那风雪,还是那人被抹去的烂漫纯真?
颜爵一把将眼前缩成一团的女孩环抱住。
颜爵阿冰,我在.
颜爵我一直永远与你同在,也将与你共赴远方.
他如最虔诚的信徒,在她耳边低声呓语;他如最忠诚的骑士,在她唇角落下一吻。
冰璃雪回应他的,是眼神里的空洞,是裸露彻底的迷茫,是深深刺痛他心灵,直戳灵魂的——
不信!
冰璃雪远方…
冰璃雪在哪呢?
她逼问他,扬起头,指尖抚过他的脸颊,最后留在了心脏的位置。
冰璃雪颜爵,你告诉我,你所谓的远方,是你的死,我的生,还是我无边的回忆,你存在于我的每一个梦?
颜爵你…怎么知道的?
颜爵在问,她是如何得知他竭力隐瞒的伤势。却在下一秒回过神来,慌慌张张想要解释:
颜爵不是的!
冰璃雪却不愿意听他的解释了,或者说,听他的“哄骗”了。
她挣脱他的怀抱,慢慢站起来,背对着他。
过去的一切在颜爵脑中疯狂的回放,在害怕,更在不舍,但颜爵终究是迎来了属于他的审判,只有平静的三个字。
冰璃雪我恨你.
她说,我恨你。
那,就是冰璃雪最后清醒的那一刻留给他的全部了。
·
颜爵把她交给了墨白。
他抛下了灵犀阁的事务,离了那些纷争繁杂,第一次努力的静心养伤,第一次那么渴求恢复。
恢复他的元神,恢复她的爱。
时光瞬逝,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落叶归土,新木生长,那么久。
总之,他这才敢拾起完整的心重新去见她。
回到翠竹亭,颜爵看见,风景如画,斯人犹存的幻念。
墨白正低头手把手教冰璃雪弹琴。
玉手轻点间,奏的是雨后初晴的宁静,弹的是泛舟游行的沉醉,奏的是令他如痴如醉的过往云烟,弹的是让他沉入谷底的灰飞烟灭。
阿冰,阿冰,够了……
曲终,唯留辗转残存的凄凉婉转。
颜爵墨白,为什么要教她这首?
墨白始终没有抬眼,没有看他,只是望着那个被他虚揽在怀的漂亮公主。
颜爵·古典我知道你会来的.
颜爵·古典冰,去吧.
冰璃雪听话的站起身,走向他。
颜爵心底陡然升起不安,他害怕听到第二次审判,他害怕再一次听到那三个字。
只是,恐惧从未让他逃离她。
只见,冰璃雪笑了笑,像初融的冰雪,温暖又短暂。
她扑到他怀里。
冰璃雪欢迎回来.
冰璃雪我的……爱人.
颜爵拥抱住她,浑身火热而又冰凉。
你依旧爱我,又是否恨我。
我回来了,你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
时希说,她时而单纯懵懂,时而癫狂冷漠,但无论何时,她都处于失控。
这是个易碎的娃娃,她真正的意识被囚禁在深处,再也挣脱不出来。
只是,冰璃雪永远信守承诺。
水清离记得,她对自己说,
哥哥,你将不再出现在我的生命。
果真,她把他当做陌生人,没有爱,没有恨,没有牵挂,没有怨念。
静水依旧,再不会有人掀起一波一澜,即使是炽热的火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