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不会怪我们的,毕竟这次有贤者的出手,完全是意外。”马可波罗低声安抚,不知道这句话是在对杜缉熙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马可波罗听不出杜缉熙回答的声音里是什么情绪,只听见她说:“他不会怪我们的,但是……”
“但是什么?”马可波罗一直警惕着跟在他们的明世隐,压低声音问。
杜缉熙苦笑一声,无力的摇了摇头。“可是,这样的失败,我无法原谅我自己。”
手中的宝石她根本没留意到是什么颜色,杜缉熙在令狐闻把东西按到她手心时,她看的是令狐闻不舍的眼睛。
那种无可奈何却只能虽风落去的眼神,曾几何时,她也是如此。
她害怕那种感觉,那种感觉像是想要说话却只能闭口不言,如鲠在喉。
“你迟早会自食恶果。”
“记得我啊……”
稷下贤者老夫子的话和令狐闻临别前的话重叠,杜缉熙一时恍惚,竟有一瞬感觉到自己回到了痛苦的从前。
妄图争天命,反遭聪明误。
功名半毁,没有明天。
这便是姜族姜宛的一生,贪念挣扎痛苦误解,参透一生。若非帝俊前辈的一丝仁德,她当真还有性命在吗?众神之下。
----------------------------------------------------------
“海都主神雅典娜多久没有露面了?”在贤者对面下棋的人,状似无意的提道。
庄周打了个哈欠,满不在意的说:“海都的执政人不清楚自己家里主神的情况?”他困倦散漫的样子看起来毫无威慑力,仿若只是一个很好说话的老师。
“请问贤者,如果我问心有愧该如何作答?”米莱狄微微颔首,往日矜贵自持的领袖此刻卸下棱角,谦虚得像一位求学的学生。
“昔年阿尔卡纳背叛神明雅典娜,略有所耳闻。”庄周面上已经出现了困倦的神色,他枕着自己的手,慢慢说。
米莱狄见对方神色逐渐变得疲惫,来之前就知晓了对方极其嗜睡的传言,她便也停下了迂回铺垫的前奏,开门见山:“两位主神一个继承人,依贤者看,我手底下有一个这样人物,该如何处置?”
庄周睡眼惺忪的打了个哈欠,语气慢悠悠的:“扶大厦之将倾不止你一人,有威名未必是好事。”
旁人观他,只当是在闲聊,可他却悄悄为对方迷茫的命运开了扇门。若是她听不懂,命运会在未来困死她。
“看来贤者无法解答我的困惑,阿尔卡纳和神明的矛盾没有挽留的余地。”米莱狄站起身。
----------------------------------------------------------
“你以一敌多,令狐的事情你不必自责。”帝俊语气平缓,话语间隐约带着点叹息。
他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所以,哪怕心里是怎样的情绪,便也只能绷着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