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世盗名成了云中的新神明，心衰力竭明了天道安插的宿命。
“你太年轻，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多年前族中长老的叹息。
杜缉熙曾因为族老一句无能为力抱歉痛哭流涕。天之骄女总有一些殊荣，很多年长的老者以为能做她的导师，劝阻她走向邪路，劝导她回头是岸。
劝过她的人越来越多，杜缉熙则变得越来越麻木。千篇一律的劝她回头，却不告诉她应该如何回头。
她做过的那些事情，还能够回头吗？
俗话说，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就冲她能够死在北领地外边，她就已经知道她永远回不了头了。隐居山林？认罪赎罪？哈哈，那都太不甘心，她自己不甘心，要杀她的人不甘心。
她如果停下来，总有横尸街头被人报复的一天，唉，那太不光彩了。
“天道要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更改。”
“今天你拥有的一切，明天天道随手一划，你就会一无所有。”
“今天认识你的人是你的生死之交，明天她就可能是不认识你的陌生人。”
杜缉熙笑声轻快，淡淡的笑容中却带着苦涩的释然：“所以说，明天老师可能也不是我的老师。”
鬼谷子低下头饮茶，沉默就是答案。
他说这些也不是想要杜缉熙回头，他只是觉得作为老师，他必须跟杜缉熙事先声明。
杜缉熙嘴角微勾，她还是笑着，眼神里已然是鬼谷子见了便要叹息的执着和倔强。
“那不是正好，如果明天我就不是老师的学生了，我以后也不用担心，我会连累到老师。”
她的声音宛如即将崩裂的冰面，摇摇欲坠的想要破碎。可如今千斤重压制在她身上，她却没有应声碎裂，她仍旧坚挺着。
“我既然走到了这条路上，我就不会后悔。”杜缉熙的声音落寞又冷清，低垂的眼睫为黯淡的金色眼瞳做如绿荫般温柔的虚影。
反正她唯一想要的，可以感到圆满幸福的日子已经逝去，死在路上和复仇成功。她都不会获得新生，更别说往生之术无法复活帝俊前辈。
如果真有那一死，那杜缉熙认为，她的生命有一半已经分给了死去的帝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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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伤…好了吗？”马可波罗眼神轻颤，一泄而出的是几乎要将人淹没的关心。
那是一种以爱意恨意交织为底色的关心。
那份挣扎着要反复横跳，难以抉择的心仿佛要把他的心撕开两半。他知道杜缉熙还在恨着他，他又何尝不恨杜缉熙？
杜缉熙抬眸看向他，马可波罗又立刻避开她的视线，她语气听不出情绪，万分淡漠疏离的说：“不劳你关心，我没死自然会好好的。”
马可波罗心揪着疼，他一边心里的骄傲让他摆脱被杜缉熙掌握的情绪，一边他舍不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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