罄竹难书

饱读诗书的学者普遍都是理想主义的，他们相信世界上有绝对的公平，认为世界上有无暇不沾染半分因果的领袖。4

当真相血淋淋被撕裂在眼前袒露，学者们不愿相信事实，只是一味的后退。非黑即白的道理谁都懂，但是自幼饱读圣贤书的学者又如何能容忍呢？2

倒悬天的牌匾看着如白玉般皎洁无瑕，实则玉层内部全是血染的红丝。4

杨戬从未认为自己是好人，公平需要牺牲，守护为何意，他未曾知晓。2

女娲传授给他守护之道，可他却窥见原本平静祥和的镇子，经过守护过后竟化为一片废墟。4

在杜缉熙前身命至终焉前，杨戬曾与她同站在倒悬天的牌匾下俯瞰天边闲云野鹤。2

迷茫常伴他心头，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对是错，不知道自己道心为何，他询问身旁的挚友。2

他的挚友和他同被称为第一天骄，与自己不同的是，她太骄傲招摇了。杨戬原以为，如杜缉熙这样悟性高的，只怕会比自己更寡言少语，出尘疏离。5

不曾想是这样的性子，不过他也不觉得讨厌就是了。虽姜子牙与女娲分道扬镳，散伙分裂成两股势力，但这也从未影响他们之间的交往。2

清冷如冰碎裂般悦耳舒心的声音，在他耳边细细讲述着声音主人的看法，他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放在她身上。1

“鼎盛高处必有血骨筑基，你我一代天骄，何须顾念他人前尘？”3

她心似骄阳般骄傲热烈，底线却一低再低。她顿悟了姜族的守恒之道，却从未衍生出过救世的念头。1

她所做的一切皆是因为姜族命她如此，她便奉命行事。2

讨厌吗？杨戬内心无感，他只是面对血流成河的惨状感到些许迷茫而已，他还没有莫名其妙到为素不相识的人对挚友产生怨怼。1

“我成就天骄之尊神灵修为，不是为了弑杀。”杜缉熙的反问没有问到杨戬心上，他摇了摇头，抿唇，语气淡淡的辩驳道。1

清冷的声音语调上挑，亦正亦邪的姜族天骄戏谑的调侃道：“道心动摇了？若你要拯救苍生，你未来脚下必然有我的尸骨。”4

杨戬闻言一愣，他莫名觉得杜缉熙说话的意味不止是调侃，一贯平静淡漠的声线因其有了波澜：“为何？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你。”4

杜缉熙耸了耸肩：“凡人编撰的小话本不都是这么写的吗？一代仙尊浪子回头，为拯救苍生与昔日挚友为敌，带领世人走向新世界。”5

“我不会杀你。”杨戬蹙眉，声音冷漠却决绝。2

“哪怕我未来作恶多端，罄竹难书？”杜缉熙眼眸微动，戏谑的笑容仍挂在面颊未落，她在试探杨戬的底线。3

“你跟我杠上了是不是？我说不杀就是不杀，不论立场。”1

结局以杨戬蹙眉，被烦急眼收尾。是了，倒悬天本就不是正义之师，罪孽已成，何必回头看，影响道心。2

记忆回旋，杨戬微微颔首，清冽的眼眸看了眼千窟城门上挂着的牌匾。2

有文明古城之称的千窟城，日后恐怕也会如倒悬天的牌匾那般金玉在外，败絮其中。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