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钟促使沈裴亦从床上坐起来。
他现在浑身都是麻的,昨天晚上被沈裴岑拉到浴缸里洗了好几遍澡才让沈家这位大少爷稍感舒心,他现在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像是实验室里那具随时会垮掉的骨架。
沈裴亦拉开窗帘,窗外一片阴霾,天空像是浸泡过老旧抹布的水,透着悲情的灰。
“又是阴天。”他曾经很讨厌阴天,这片灰蒙蒙的天渗透了太多他不愿回首的过往。
......
他父母出事故那天是阴天,顾淮安提分手那天也是阴天。
......
但现在,他倒是对这片阴云密布的天空没那么反感了。原因大概是他并不觉得他的人生里还会出现前者那样的变故,更不会因为后者而感到遗憾。
现在的他活的更清醒,也更随性。
这个鬼天气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见证了他的成长。
......
沈裴亦梳洗过后,随意套了一件黑灰色的卫衣就匆匆走下楼。
昨夜快把他折腾散架的元凶沈大少爷此时正悠闲的坐在餐桌前看报,手边是刚刚冲泡的美式,面前是还没享用的早餐。
沈裴岑轻轻抬手去扶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修长的手指拂过镜架,抓痒似的在沈裴亦心上挠了一下。
“裴亦,别愣着了,快些坐过来吃早饭。”沈裴岑没有抬眼看沈裴亦,语气淡淡的,和昨夜那个生拉硬拽给他洗了好几遍澡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嗯...哦,咳咳,早上好,哥哥。”沈裴亦有些尴尬,坐到沈裴岑对面的位子上,拿起三明治咬了两口就匆匆起身。
“就吃这点儿?”
“哥哥,我已经饱了。”沈裴亦看着沈裴岑,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别再联系池彻野了。”沈裴岑语气放柔,像是初春将化的冰雪。
“好。”
“也别让他联系你。”
“......”这他可控制不了。
“好”
......
沈裴亦刚到医院门口就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他也不想看到的人。
“阿裴。”顾淮安注意到他,向着他的方向走来。
人不顺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哦?顾大警长?真是太巧了。”
顾淮安在的地方,沈裴亦是一秒都不想多待。
“不巧,我是来找你的。”
“什么...?”沈裴亦有些懵批,他实在是想不到顾淮安找他干什么。
“阿裴,我们谈谈好不好?”顾淮安言语之间流露出恳求。
“啊......那可真是太不巧了,我工作上还有事,恐怕不能奉陪。”沈裴亦扯了扯嘴角,转身想要离开却被顾淮安拉住。
“阿裴,别躲着我,就谈谈,占不了你多长时间,就一会儿。”
......
沈裴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怎么就心平气和的跟顾淮安面对面坐在了咖啡厅里。
“说吧,有什么事?”沈裴亦抿了一口面前的卡布奇诺。咖啡液与打发后的奶泡在味蕾交融,甜的发腻。
他向来不喜甜,可顾淮安总是喜欢给他买些甜食,从前是,现在也是。
“我听说,你......有新男朋友了?”
沈裴亦觉得自己真的是有病,居然觉得顾淮安说这话时的样子很可怜?他又抿了一口那杯发腻人的咖啡,想靠这杯东西定定神。
“你查我?”
“只是听说而已。”
......
“......是真的吗?”男人看着他,眼神热切却又带有一丝顾虑。
“嗯。”沈裴亦觉得没必要瞒着顾淮安。
“能告诉我,他是什么样的人吗?”顾淮安垂下眼帘,沈裴亦看不清他的神色。
“顾大警长就是想问这个?”
“我......我......不是,我想问问你......过的好不好?”顾淮安有些慌神,抬眼对上沈裴亦那双猫眼,顾淮安此刻的心情全写在脸上。沈裴亦看着他有些失笑,如果他有耳朵现在肯定耷拉在脸庞。
真的太像狗了。
“我吗?我过得挺好的。”沈裴亦忍着笑意答道。
......
......
......
“沈医生,我还在到处找你呢,没想到是在这儿和别人喝咖啡呢。”
沈裴亦看到来者有些惊讶。
“阿野?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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