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醒来已是日上三竿,锦被里的娇躯未着片缕,一身媚骨酥软慵懒,却并无初承云雨的酸痛感。
这倒是奇了。
美娇娘抱着锦被坐起身,任一头乌发披散在胸前身后,几缕发丝贴在芙蓉面上,衬得一张小脸愈发白皙娇美。
“诶?”
美目扫向乌发遮掩下的两团白腻丰腴,诧异地轻眨。
犹记得骨节分明的指节是如何仿若不自控般在此处掐出道道红痕的,可眼下昨夜的一切欢爱竟好似梦一场,不留任何痕迹。
愣怔间,房门被推开。
“夫人醒了?”应渊端着茶盘踏入房内,一身月白色衣衫衬得他如玉般温润。
转眼间玉面公子已到了床前,“渴不渴?”
一碗莲子茶递到颜淡眼前。
“哦,谢谢~”颜淡脑中如有乱麻。
正欲伸手接茶碗,方察觉自己身上未着片缕,后知后觉般裹紧被子蜷缩回床上,徒留一头青丝杂乱地铺在枕上。
动作之迅速,好似受惊的玉兔。
应渊无声轻笑,将手中茶碗放至床头小几上,坐上床沿,俯身拨弄她乌发间露出的粉莹莹耳尖。
“啊~”颜淡往被褥里缩了缩,又迅速转回身来瞪视眼前人,“你做什么?”
“我来报答夫人昨夜救命之恩。”应渊眼底满是柔情蜜意。
听他这般说,颜淡便知晓昨夜不是梦了。
“呵呵呵~”思及两人昨夜种种情状,颜淡略有些不自在地干笑。
虽说万年前的梦里两人早已尝尽一切欢愉,然当时只当做黄粱一梦。
她以为应渊永远不会知晓自己以真身入梦,而应渊则以为梦境只属于自己,世间再无第二人知晓。
故而两人在梦中方能那般纵情忘我。
重生后明明两情相悦,可他神识清醒时做了万年上神,自来无欲无求、无悲无喜,虽受众生敬仰,私下里却时时对月独酌,独自品尝寂寞滋味。
该如何突破两人间的关系?如何水到渠成?
应渊能想到的唯有成亲。
这般才不会唐突她,亦不会显得自己过于猴急。
而昨夜,实属意外之喜。
他本可以自己服下那颗百毒解,任由那小狐妖受媚药折磨,权当给她一个教训。只因深知妖身不同于他的肉体凡胎。这媚药于他而言难挨,于那小狐妖而言却未必。
他将百毒解给那小狐妖,心中实则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从未有过这般自私自利之举,不由一面暗自欢喜,一面自我鄙夷。
好在一切都是值得的。
而颜淡则暗自抱着解毒救人的念头,实则亦不过是替自己寻借口罢了。
万年来她习惯了为他渡气,为他点燃真身,为他剖心,直至为守护他的神识而自毁仙身。
除了执着于讨他一句承认爱意之言,别无他求。
可不知从何时起,她心中亦生出了贪念,渴望与他缱绻凝望,与他十指勾缠,与他甜蜜拥吻,将心中爱意化作亲密纠缠。
然她有勇气自毁仙身护他神识,却再没有勇气主动迈出一步。
万年前在他眼盲时,她在他掌心里写下“心已慕君,唯愿相守”,那时不过是仗着他不知自己的真实身份,即便遭受拒绝亦不会难堪。
大战前一夜,她于地涯主动吻他,亦不过是仗着他醉酒误以为她是梦中人方敢那般胆大妄为。
情爱一面给予人焚身浴火的勇气,一面却又令人胆小退缩,真叫人参不透啊。
面对应渊温柔的眼神,颜淡不知为何竟有些心虚,不由缩了缩肩膀,别开眼讪讪道,“举手之劳罢了。”
应渊神情一怔,思及昨夜两人如此缠绵,她竟只当做替他解毒,心里顿生恼恨。
“你这是何意?真当自己是悬壶济世的医者?若换个人你也这般替他解毒?”
话说出口,自己倒先惊骇起来。
原来做人竟是这般滋味,七情六欲如烈酒般灼人心魂。
想他上一世从凡间历劫归位后曾暗自嘲笑唐周的诸多别扭小心思,如今他才明白,即便带着万年的记忆,习惯了心静如止水,却也抵不过这肉体凡胎所承载的七情六欲。
怪道妖魔鬼怪皆想修成人身。
“当然不会!”颜淡脱口而出,正欲再辩驳几句,可五脏庙里却唱起了空城计。
应渊笑起来,“夫人还是先起来用膳吧。”
“你出去。”
颜淡面色绯红,此刻倒不是因为锦被之下光裸如婴孩,而是懊恼这肉体凡胎与生俱来的口腹之欲。
“好。”应渊起身往外走,行至门前又回头道,“昨夜捉的女妖我已遣送至余墨处,夫人大可放心。”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颜淡盯着他背影大声道。可待应渊关上门离开后,眼底却露出了笑意。
这日早膳过后,应渊去了附近的林子里寻找鹿妖与狐妖的老巢。
而颜淡则留在住处写话本子。
日头偏西时,应渊终于回来了。
“颜淡,出来用膳吧,我在如意楼点了一桌饭菜带了回来。”应渊笑容满面地出现在书房门口。
“已到晚膳时间了吗?”颜淡放下笔,从窗外看出去,只见满天红霞,一轮残阳即将落下天幕。
“嗯,我去摆盘。”
两人一起用过了晚膳,又各自沐浴完毕。
应渊照旧进了颜淡的卧房,可他今日却不想睡床前的脚踏了。
颜淡心中亦明白自昨夜一夜缠绵后两人不可能再如此前一般相处。
可她只坐在梳妆镜前握着篦子默默梳发,偷偷从不甚清晰的铜镜里观察身后人的一举一动。
作者余下省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