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万年于沉睡的神识而言不过是弹指间罢了,然经历了那般生死离别,此番再重逢,悲喜交加之后又好似陷入了茫然。
面对来日方长,两个人此时竟不知这第一步该如何迈出去。
该迈向何处?又该迈多大的步子?
连向来善于运筹帷幄的应渊亦有些拿不准。
“我们……”
“我们先去找找其他人吧?”颜淡倒是有了方向。
思及上一世的好友们,她再不复前一刻的悲喜交加,反倒重拾了昔日的活泼,“也不知余墨过得好不好?琳琅和紫麟应该有孩子了吧?你说孩子真身究竟是神龟还是狐狸呢?可千万别生出个四不像来啊。”
“你……”应渊有些犹豫。上万年过去了,铘阑山的这些老友们真的都还在吗?
“怎么了?”颜淡握住他一只手,笑盈盈看向他,“应渊君不会还吃余墨的醋吧?”
“不是。”应渊摇头,转眼瞥见莲池边的沉香炉,忽而笑起来,眼眸里的光如暖阳般笼在眼前人身上,“我只是在想,紫麟见了我是否还会如从前那般头晕欲吐。”
“那我们快去瞧瞧吧。”颜淡牵着应渊迈开了步子。
可方迈出一步,她却顿住了脚。
“怎么了?”应渊问道。
“还是不去找了吧。”
见她面上不见了笑意,应渊猜想她必定也是想到了自己方才所想之事。
“去吧颜淡,他们肯定在等我们。”他说罢侧身弯腰拿起沉香炉,“这沉香炉既在此,必然有人在此护着你我的神识。这山境内,除了他们,还有谁对你我这般情深义重?”
他嘴上说着他们,实则心中明了,这有能力守护之人定是余墨无疑。
“你说得对!”颜淡重新振奋起来。
两人正欲去寻找他人,却不料一抬头竟见余墨满眼不可置信地站在远处。
“余墨!”颜淡顿时松开了应渊的手,快步向余墨跑去。
余墨眨了眨眼,一时竟迈不开脚步,只定定站着,望着那日思夜想的人由远及近地飞奔过来。
“余黑土你是不是高兴傻了?”颜淡用力拍了下他肩头,转瞬自己却红了眼眶,“你看你,没有我罩着,更傻了!哪里还有一点山主的样子。”
“是。”余墨亦眼角泛红,只面上却满是笑意,“你回来了我便万事都有了主心骨。”
“咳~”应渊施施然走上前来,嘴角噙着笑道,“我看你这一万年里还真没什么长进。”
余墨啧了一声,展开扇子边摇边道,“别的长进没有,我这一万年里可守护了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哦,对了!”
余墨哗啦一声收起扇子,在掌心里敲了下,“要不是你们两个神识分不开,这会儿哪有你在这儿说话的份儿啊~”
应渊笑着摇了摇头,走上前在他肩头锤了一拳,“大恩不言谢,日后我们夫妇俩随你差遣。”
“你这人,”余墨斜睨他一眼,转眼见颜淡面上微红,只好无奈道,“憋了一万年,还是不会说话。倒不如继续在那沉香炉里待着好。”
应渊也看见了颜淡略带娇羞的模样,不由笑眯了眼。
颜淡既没有反驳,那便是默认了与他夫妇一体,他得了这样一颗定心丸,也就懒怠再与余墨打这无谓的口舌之战了。
不过他断然不能委屈了颜淡,定要在这红尘里予她一场盛大的婚礼。
这般想着,重生后的第一个目标便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