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苟诞已到了行冠礼的年纪。
应渊虽一直说不用大张旗鼓,真到了这一日颜淡才发现他不仅给苟诞取了字,还亲自写了礼辞。
望着苟诞长身玉立站在应渊面前,毕恭毕敬地行礼,颜淡不由湿了眼眶。
时光竟是这般快,仿佛做梦一般,又恍然忆起自己确实在梦中。
这般一想难免黯然神伤。
这日夜里,颜淡难得柔情似水地趴卧在应渊胸口,柔白小手勾着他一缕发丝无意识缠弄玩耍。
“夫人这是怎么了?”应渊轻抚她背后青丝,语气温柔至极。
虽说两人已在梦中已做了二十载夫妻,可他家夫人毕竟比他小了近万岁,故而在他眼里她永远是那个需要他宠爱的小小莲花精。
“夫君~”颜淡躺回枕上与他对视,脑海里思绪万千,犹豫再三,终于问出近日来压在她心上的问题,“夫君可还有遗憾?”
应渊展臂揽住她纤腰,垂眸认真思索片刻,缓缓道,“此梦无憾,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如今生了枉念,竟希望美梦成真,真是可笑可悲。
应渊唇角牵起,自嘲一笑。
“没什么,是我贪心了。”
“夫君还想要什么?”颜淡今日心中莫名烦闷,隐约预感到如愿酒的效果该到此为止了。
然她入梦来,总要让他觉得无憾才行。
“为夫想让夫人陪我去赏星星,夫人可愿意?”
颜淡望着他含笑的眉眼,有些难以置信。
“就只是赏星星么?”
“夫人若想做些旁的事也并非不可。”
此话成功扫去了颜淡心中的惆怅。
“厚脸皮!”
“走吧夫人,为夫带你去赏星。”老神仙低头亲了亲小莲花精嘟起的唇,隔空取来自己的斗篷。
银白色斗篷甩开又落下,将两人一起裹在其中。
下一刻小莲花精已被老神仙抱着上了屋顶,靠在他怀里与他一起赏星星。
夜空苍茫,星河璀璨,如此美景,又有良人相伴,小莲花精心中越发不舍。
她想问他是否已生出活下去的意志,可说出口的却是:“若是有酒该多好~”
听她这般说,老神仙笑道,“这有何难?”
说罢伸出手,隔空从膳房取来一壶酒,送到唇边仰头浅尝一口。
小莲花精不悦道,“怎地只有一壶?夫君这是欺我没有那隔空取物的本事?”
老神仙微勾唇角,再次浅啜一口,低下头来,双眸竟亮过苍穹上的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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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前所未有地酣甜。
白昼的光线柔柔覆在眼皮上,意识随之清醒。
应渊睁开眼,眼前竟是一片黯淡。
原来竟是梦醒了。
鼻息间闻到菡萏清香,耳畔听得浅浅呼吸声,心中便知颜淡就在身旁。
指尖摸索着伸出去,待触及颜淡手背时,应渊面上露出极浅笑意。
心知不该如此,可手指却似有自我意识,摸索着,想触碰梦里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啪嗒”一声,是小扇落地的声音。
耳畔随之响起颜淡的问话。
“应渊君,你醒了?”
应渊悄悄收回手,默默坐起身,单手抚上微微发胀的额头,闭目沉思。
这定然不可能是梦里那壶酒所致。
“昨夜你给我喝的是什么?”
“酒名如愿,是我自己酿的。我希望,你可以梦到一个美梦。”
听到此处,应渊瞬间睁开眼。
颜淡见他这般神色,小心问道,“昨天晚上,你梦到什么了?”
应渊松开扶额的手,思索几息后却道,“我并未做梦。”
“并未?”颜淡不解,“可我明明……”
“明明什么?”
“明明……”颜淡方觉自己不该说,声音顿时沉寂下去,“没什么。”
明明那般美好,他却不愿承认。
那梦里的一切誓言与承诺呢?
不待她思索更多,应渊火毒再次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