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淡今日忽然生出了更多慈母心来。
这日一早便拉着应渊一起去镇上买了几匹软和的棉布。
回来坐下便开始裁布,准备给苟诞缝制几件小衣。
“夫人如今最重要的是休养安胎,缝制衣服之事还是请裁缝来做吧?”应渊实在不愿她过于操劳。
“夫君,此事……”颜淡本想说做小衣并不费神,比起当初替他绣腰带可容易多了。然正因想起了绣腰带一事,她迅速改了主意,“此事确实劳神伤眼,只是这等小事若请裁缝,岂不是让人说我没有妇德?夫君总不忍心让我遭受世人诟病吧?”
“夫人做事不是向来遵从本心吗?何时变得如此在乎他人言论了?”
“我这不是入乡随俗嘛。我们既在这凡人的世界里,自然要遵守凡人的规矩,你说对吧?”颜淡讪笑两声,接着道,“夫君若是真心疼我,倒也有个法子。”
“哦?什么法子?”应渊方才见她眼珠骨碌碌地转,就已猜到她定是又想了什么招数来对付他。
“夫君替我做不就好了?”颜淡歪着头,笑盈盈望着他。
“夫人这可是为难为夫了。旁的都还好,这针线之事,为夫实在手拙,恐怕是做不好。”
“夫君~”颜淡放下剪刀,伸出双手,虚握成拳。
应渊以为她又要对步离镯下令,好心提醒道,“此事夫人即便是使步离镯也无用。”
颜淡思及自己将要说出口的话,连眼神都不敢与他对视,只强忍着羞意,盯着自己双手。
“我若是白日里做了针线,那这手定会酸软无力,旁的需要动手之事自然就做不动了。”话刚说完,颜淡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应渊略一思索便知她所指何事。
然他只装作不懂,揽住她腰,凑到她眼前问,“如今家中各项事宜皆是为夫动手,为夫竟不知还有何事需要夫人亲自动手的。夫人可否提醒一二?”
颜淡自问在这方面脸皮还是不及他厚,只好气哼哼回一句,“你明知故问!”
应渊笑着在她嫣红颊边亲了一口才道,“为夫想起来了,夫人所说的是不是那……”
“不许说!”颜淡双手捂住他嘴,眼里满是羞恼之情,“你这人,怎么越发没有分寸了。”
应渊拉开她手,笑道,“夫人想什么呢?为夫方才不过是想问问夫人所说的是不是执笔写话本之事。”
“谁要信你的鬼话!你明明早就不许我写话本了。”
“那夫人所说的,究竟是何事啊?”应渊笑得满脸促狭。
颜淡涨红了脸,略一思索道,“夫君既想不到,那便算了。我还是给苟诞裁制小衣吧,还望夫君不要后悔才好。”说罢重新拿起桌上的剪刀,准备继续裁布。
“夫人切莫气恼,气坏了身子可不好。”应渊忙做出让步,小心夺过她手里剪刀,“夫人,看在为夫昨日手把手指点夫人的份上,夫人可否也教教为夫如何缝制小衣?”
听得他故意将“手把手”三字一字一字从口中放缓速度吐出来,颜淡忍不住又嗔了句“厚脸皮”。
不过小莲花精也并非真气恼,她如今虽仍会害羞,实则内心却十分享受这般闺房之乐。
小莲花精视线从正在裁剪布匹的老神仙手上悄悄挪到他脸上。
只见他薄唇紧抿,眼神极为专注地看着手中活计。
这让她不由想到昨夜这唇是如何在她身上点火的,还有这双一垂眸便透出无限慈悲的眼睛又是如何露出无助、脆弱与祈求之色的。
仿佛他的命都交付到了她手中,生死全由她把握。
“夫人你看,这般可还行?”
“哦,”颜淡回过神来,伸手翻了翻他裁剪好的布料,点头夸赞道,“不错,我家夫君果然是六界楷模,男工男德极为优秀。”
“夫人脸怎么这般红?”应渊伸手摸她额头,“倒不是发烧。”
“就是有些热而已。”颜淡双手捂住脸,迅速转开话题,“夫君该穿针了。”
“好。”
可惜向来无所不能的应渊帝君在针线上确实毫无天赋。
教了片刻,颜淡实在是失了耐心。
“还是我来吧,夫君这针脚,恐怕苟诞的手指头都能从中穿过去。”
应渊只好把针线交到她手上,但仍不忘与她约法三章。
“不可多做,每日最多做半个时辰。”
“知晓了。”颜淡瞥他一眼。
“为夫是怕夫人劳神伤眼。”应渊肃然道。
“哦。”
“绝不是为了旁的事。”应渊见她似乎并未认真听进他的话,又补了一句。
“嗯。”颜淡专心缝合手中的布料,回答得依然漫不经心。
任老神仙再是信誓旦旦,小莲花精仍是将信将疑。
她家夫君的性子啊,如今她是看明白了七八分,可不再轻易上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