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淡下午去了趟西院,见女孩子们吃过了饭正在打扫院子,心中既欣慰又心疼。
她上前嘱咐了一番,告诉她们会尽快给她们请师傅。
“碧荷。”颜淡冲碧荷招招手。
小姑娘瘦瘦高高的,身上衣裳显得十分短小。一双眼睛天生带着点愁绪,瞧着很是惹人怜爱。
小姑娘快步走到颜淡跟前屈膝行礼。
“请夫人示下。”脆生生的嗓音倒是透出点活泼来。
颜淡弯下腰,看着她眼睛笑眯眯地说,“明日我会请人来给你们量身做衣裳。今晚记得多烧点水,确保每个人都有热水沐浴,好吗?”
碧荷眼眶霎时红了起来,深蹲行了个大礼,哽咽道,“碧荷代姐妹们一起谢过夫人。”
颜淡将她扶起,想说不必那么多礼,又怕吓着她,便只好作罢。
回到主院后方得知计都星君晚上将留下用膳。
看来应渊君见了计都星君后心中委实高兴。
“今日的晚膳便有劳夫人了,为夫改日定当补偿。”大约是聊得欢畅,应渊在计都面前亦不再端着了。
颜淡尚未来得及回话,计都一拍应渊肩头笑道,“凡人说得好,只羡鸳鸯不羡仙。应渊你如今,可比从前有趣多了,定是嫂夫人的功劳。”
“仙君说笑了,应渊君他向来……”颜淡原想说应渊君实则内心一向如此,不过是做帝尊时一直被束缚着而已。
不料话未说完却被计都星君打断。
“哎,不对。”
颜淡不解,“何处不对?”
“应渊唤你夫人,嫂夫人难道不是该唤他夫君?”计都星君笑着望向应渊。
颜淡尚未反应过来该如何作答,应渊已淡淡开了口,“桓钦,我知你最近忙于练兵,晚膳我就不留你了。”
“练兵不急于这一时半刻。你夫妻二人成婚尚未请我饮一杯,今日必须痛饮几杯,不醉不归。”
“家中只有茶叶,未曾备酒。”应渊垂眸抚了抚手中杯盏。
“这不巧了吗?我今日带的贺礼便是琼浆玉液。”
“计都君留着独酌吧。”应渊不为所动。
“哎哎哎,你这人,刚说你有趣,你倒又开不得玩笑了。”计都摇摇头,“罢了罢了,我定注意言辞,保证,”他说罢作势凑到应渊耳侧,声音反倒是更大了,“不再拿嫂夫人开玩笑。”
“桓钦你再这般……”
“好了好了,我禁言。”计都星君端起茶盏低头喝茶。
颜淡低头挠挠耳后,只当做什么也没听见。
“时候不早了,我先去准备晚膳了。”颜淡起身告退。
“有劳嫂夫人了。”计都星君再次开口。
“桓钦方才不是说禁言么?”
“礼数还要有的。”
……
两人又针锋相对起来,颜淡忙趁机溜了出去。
晚膳时颜淡只跟着饮了两杯酒,倒不是她忸怩作态,她素来亦是饮酒十分豪爽之人。
只是今日计都星君频频向应渊劝酒,而后者大有来者不拒的势头。
颜淡心知应渊心中高兴,倒也不劝他少喝。
只是他这般喝下去恐怕今夜需得她来伺候,故而她需保持清醒。
计都星君离开时,应渊已有些迷糊,嘴里不住念叨着,“桓钦,桓钦你别走~我们,继续喝……”
计都星君脚下亦有些踉跄,摆摆手道,“改日再来,改日……改日啊……”
计都星君一走,应渊便抱着颜淡不放,脑袋拱入她颈窝处,嘴里喃喃不断,“夫人,夫人,我今日,特别快慰……”
“我知晓了,我先扶你回房,再备水替你沐浴。”
颜淡内心有些酸胀,她心知他对计都星君之死始终放不下,且执意将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
如今在梦中把酒畅谈,聊以慰藉,也不知梦醒后能否释怀。
备好水,颜淡轻唤仰躺在床上的应渊。
“夫君,夫君,起来沐浴吧~”
“唔~”应渊似比方才清醒了些,倒自己坐起身来了。
睁开眼见是颜淡,霎时换上一副笑脸,伸出手臂揽住她腰,埋首于她胸前,再次喃喃道,“夫人~我今日,十分快慰~”
颜淡伸出手,细细捋他背后青丝,柔声道,“我知晓了,夫君你已说了多次了。”
应渊仰起脸,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心中悲喜交集,双眸竟似含着泪珠。
“夫人,你可愿在这梦中陪我一辈子?”
颜淡指尖从他微蹙的眉头轻轻拂过,停在眼尾处,欲替他抹去那即将溢出眼眶的泪水。
可他却不给她机会,面颊她胸前蹭了蹭,再抬头时眼里满是期待,竟像个孩童般执着地又问了一遍方才的问题。
“夫人可愿在这梦里陪我一辈子?”
“我自然愿意,夫君在哪里我便在哪里。只是夫君,外面天色已晚,我带你去沐浴可好?”颜淡今日比以往更加温柔。
“夫人,我头疼。”应渊眉头愈紧,指尖搭上额角。
“夫人与我一同沐浴可好?”
颜淡虽心中略微羞涩,可今日却不忍拒绝。
“那你快些宽衣进浴桶吧,晚了我可要后悔了。”
应渊闻言踉跄起身,颜淡忙上手搀扶。
片刻后,浴桶前的屏风上映出一对交颈鸳鸯。
作者下文不让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