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上午,颜淡一写便写了好几页纸,写完方觉有些不妥。
“夫君,此事会不会令你过于劳神?”
应渊眸光微闪,故作苦恼道,“确实会颇费些神思。”
“那便不要那些了,只办个书院好了。”
“你夫君倒也没有那么无用,只是……”应渊支着下巴,食指点点自己脸颊,“若能得到夫人一个香吻,为夫便不觉伤神了。”
“应渊君!你如今脸皮比我厚多了。”颜淡毫不客气地用力戳了戳他脸颊。
“哎~夫人好狠的心。我这般劳心劳力,难道换不来夫人一个吻吗?”
“我怎知能你不是说大话?你先帮我如了愿再说吧。”
“夫人。”应渊将她拉到自己怀里,“此事可以做,只是……”
他话还未说完,便觉脸颊上一软。
只见颜淡面色微红,垂着眼故作镇定道,“这便可以了吧?”
应渊唇角笑意转瞬即逝,面上迅速露出为难神色。
“你不许出尔反尔,也不许得寸进尺。”颜淡着急道。
“夫人,若照你所写,那我明日就该去书院传道受业了。”
“不可以吗?以应渊君的见闻学识,不难吧?”
“不难。”应渊点点头,“但我不想。”
颜淡顿时急了,“你又捉弄我!”
“夫人别急,我是说我现在不想。”应渊将她拉至怀中,“我若是天天忙于书院之事,岂不是会冷落夫人。那我们的苟诞更不知何时才能来了。”
“哪里会耽误了?你白日去书院教书,晚上不是回来了吗?”颜淡越说声音越小,见他脸上神色揶揄,怕被他小瞧了去,猛一拍他手臂,道,“总之就这么定了!你快点,不许食言。”
应渊捉住她拍在他手臂上的柔白小手,包在手里慢慢揉着。
颜淡霎时气焰全消,说话也软了下来。
“算了,夫君你若不想,此事就先暂缓吧。”
“不生我气?”
颜淡摇摇头,“是我心急了。夫君当了这么久帝君,肩负守护六界安危的重任。定是十分辛苦,我本就不该再让你去教书育人,这般岂不是又担了一份责。不若还是做个闲散王爷吧?”
小莲花精垂着眼,微嘟着唇,神色懊恼。
老神仙内心十分动容,轻声道,“闭上眼。”
“做什么?”颜淡抬眸望过去,恰对上她家夫君眉目温柔地凝视着她。
“闭上~”应渊伸手轻轻捂住她眼睛。
“做什么啊?”颜淡不解。
“嘘~别说话。”
颜淡不再开口,只默默听着周围的响动。
呼啦啦的声音骤然响起,好似狂风卷着飞沙走石呼啸而来。
片刻后应渊放下了手。
“好了,夫人想不想检验一下为夫的能力?”
颜淡不明所以,“什么能力?”
应渊笑起来,“自然是造梦的能力。不过,夫人若是想体验为夫其他方面的能力,为夫亦可奉陪到底。”
应渊笑得意味深长,颜淡念在他为她造出一个梦中世界的份上,只瞥了他一眼,小声说了句“厚脸皮”。
应渊笑着伸出手,“夫人请~”
颜淡被他牵着往外走,经过莲池时惊讶地问,“怎么这般大了?昨日我经过时仿佛没有这般大啊。”
“今日要采莲,小了不方便行舟。”应渊淡淡解释道。
“哦。”
两人先去了东院,又去了西院。一圈下来,颜淡十分满意。
“只是夫君方才不是说不想那么早去书院的吗?”
应渊笑着点点头,“等有了学生为夫再去。”
“哦~”颜淡恍然大悟,“应渊君这是根本不打算招学生对不对?”
“错。”应渊食指点点她额头,摇摇头道,“为夫打算招一些寒门子弟,免去束脩。再重金请几个有名望有德行的学儒来授课。这样我只需负责监管便可。”
“夫君想得极为周到,如此倒也是桩美事。”颜淡真心佩服,“那是否该雇几个仆妇负责打扫东西院落啊?”
“不必,学子们不该只读书,应参与劳作,如此,方能知晓一粥一饭来之不易。你若养个戏班子,亦该如此。”
“有道理。”
此事暂告一段落。
两人刚用过午膳,颜淡便催着应渊一同去采莲。
“哇~太美了~我好想变回真身钻进莲池里啊!”满池碧色莲叶中点缀着亭亭玉立的粉白莲花和微微垂头的小莲蓬。
应渊轻轻跳上小舟,将手伸向颜淡,“夫人小心脚下。”
颜淡搭着他手跨上小舟,兴匆匆从边上摘了一片荷叶。
“夫君低头。”
应渊看着她手中的荷叶,心知她要盖在他头上,非但不低头,反而仰着头向后躲。
“快低头。”颜淡兴奋地招招手。
“不妥。”
“哎呀,怕什么?夫君如今又不做帝君了,况且此处只有你我二人。快来~”
应渊无奈,只好弯腰低头。
颜淡将荷叶倒扣在他头上,笑眯眯地打量了一番,心下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
“这般不会遭到日头毒晒,况且夫君天人之姿,戴上荷叶也不损风采。”
见她这般溜须拍马,应渊并不戳穿她,只笑着抬眼望了望苍穹,淡淡道,“夫人,为夫梦中四季恒温,不冷不热,日头并不毒辣。”
“采莲就该做这副打扮,如此才有趣。”颜淡说着又摘了一片荷叶盖在自己头上。
“怎样?本莲花精美不美?”颜淡笑盈盈看向应渊。
“夫人自然是国色天香,为夫只觉满塘莲花皆失了颜色。”
“哼!算你有眼光。采莲喽~小莲蓬们都乖乖到我手里来吧~”颜淡踮起脚去摘离得最近的莲蓬。
“小心~”应渊伸手护在她身前。
“夫君别担心,我们花精最喜欢水了,掉下去也无妨。”颜淡边说边摘下一颗莲蓬,顺手递给应渊,“夫君替我收着。”
两人一个摘一个收,与此同时,应渊还需用灵力控制着小舟在荷叶间缓缓前行。
片刻后已摘了满满一篮子莲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