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门就撞上她了,这是第二次了。她还把我名字记下来了。”凌玥低着头扣着手指。
黄亦菲见她这么害怕,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是安慰道:“行了行了你也别想那么多了。吃饭去。”
凌玥还是回头想看看他们的反应,但头扭到一半又被黄亦菲扳回来,“看什么啊,真的是搞心态。”
凌玥也觉得还是不要管闲事好,免得又多拉一笔仇恨。
“哦,好吧。”凌玥被黄亦菲扯着校服去了食堂。
陈肆此时还慵懒地靠在五班教室门口的门框上。她怀里楼着的是她的女朋友--秦楚楚。秦楚楚长着一张娃娃脸,她天生拥有一对珍珠似的圆眼,只不过是单眼皮,笑时又娇又甜。她很高挑,目测一米六五。
“嫂子,今天有个女的贼贱,开学典礼上把咱肆哥拎出来就算了,刚刚还撞了他。”从惯性上分析,这句话是李维说的。
秦楚楚的笑脸僵住了,眨巴着水灵灵的圆眼,撒娇似的问陈肆:“宝宝是这样吗?”
“没事,是个学生会,应该不认识我。”
陈肆是一中高一的龙头,圈子里的大部分都认识她。知道她的也不会来招惹她。
秦楚楚用可怜巴巴的语气继续问:“她叫什么啊?”
“凌玥。”这次是孙伟抢答。
“凌玥?她啊……她好像是隔壁4班班长。宝宝,要不要我去找她麻烦啊”
“没事,你别乱搞哦宝贝,有事我来处理。”陈肆说完便低头在秦楚楚脸上小啄一口。
秦楚楚心满意足了,顿时笑颜如花。
“走吧老大,我想吃饭。”从频率上分析,这句话还是李维说的。
“行。”陈肆点点头,牵起秦楚楚的手下楼梯。
秦楚楚和陈肆甜甜蜜蜜的手拉手走在前面,孙伟和李维也屁颠屁颠的跟在后头。
吃完饭从食堂出来的凌玥,心情不错,“今天学校的普忒头不错。”
黄亦菲也应梗:“碧福也还可以。”
她们两个话一说完就相互搀着笑得前颠后倒。
回到教室后,凌玥似乎没有那么在意陈肆他们了。只是期望着晚上他们别来找茬。
第二节晚自习一下课,凌玥和黄亦菲就草草背起书包就冲出了教室,凌玥跑800米的时候都没这么快过。
此时的她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她们冲出校门,直到跑出学校两百米开外才敢停下。
凌玥正靠在一颗大树下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黄亦菲也半蹲着,双手撑在打腿上喘着粗气。
“呼…都说了…让你、别想那么…多,呼——”
“我怎么知道…嘶,我的、肺啊,就他妈,更炸了一样。”
好一会儿,黄亦菲直起身来,“让我陪你白跑一趟,怎么报答我?”
凌玥咳了两声,“明天,请你吃梦龙。”
“成交!那我回家了。”话还没说完,比了个OK的手势就转身了。
“你到家记得给我报个平安昂。”
“行。”凌玥拉拉书包。
凌玥回家的路途中需要经过一小段黑暗的地方,因为这里是一条简短到不能再短的小巷子,由于过道太窄,所以没给装上路灯。
凌玥不害怕这里,因为这段黑暗也不过10米的路程。从中学就开始走读的她,对这里已经熟悉。
可是今天她走进这条巷子时,一丝隐隐的血腥味钻入了她的鼻腔。这个味道很陌生,不像平时在市场能闻到的血腥味,倒是像……人血味。
正察觉到不对劲时,那股子腥味更浓了,她下意识地转过头,却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和眼睛。她意识到腥味是从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眼前一片漆黑,她想张口求救,却只能发出一阵无力的呜呜声。
她线下能做的只有用空出来的手去拍打身后的人。
她想一条垂死的鱼,不断挣扎。
而那人忽然松开了盖在她眼皮上的手,紧接着扣住了凌玥正在不断甩动地两只爪子。凌玥一扭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只不过上面多了两道伤口,口子正在不断地往外冒着骇人的鲜血。凌玥的瞳孔骤然间放大的厉害,眼里满是惊恐。
是她,陈肆。
陈肆虚弱地吐出一句掺杂着血气的话“对不起……你、有没有…止血的东西……”
凌玥惊恐地点点头。
陈肆松开了两只压制着凌玥的手,靠在身后的墙上。
凌玥知道她现在肯定是受伤了,打没打架她不知道,她只清楚现在她很难受。
陈肆微眯着眼,两条眉毛聚拢。
凌玥不敢慢,今天帮她一忙没准她以后也不跟自己计较了?其实心里也被她刚刚的阵仗吓个半死。
她从书包的最里层找到半盒创口贴还有小半瓶碘伏。无奈地递给眼前这位大残的伤员,“呐,只有碘伏和创口贴了……没有棉签,但是有湿纸巾,将就一下吧。”
她抓着一手的东西等待对面接受。
一秒、两秒、三秒……没有动静。终于对面抬起颤抖的手接住了,可仅仅是接住了。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往陈肆的手看去,果然……关节处都擦伤了,手僵着一直抖,那种想动却动不了的感觉让她觉得非常搞笑。
但她不敢笑。
“要我帮你?”
对面沉默……忽然点头。
行吧,凌玥非常勉强地接下了这个活。还好今天唐恒加班,要不然回去还得遭骂……
她夺过陈肆手里的东西,蹲下来将它们丢在地下,只留一小瓶碘伏和一片花白的的湿纸巾。
她往湿纸巾上倒了一点儿碘伏,然后站起来准备往陈肆脸上糊,但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太矮了根本擦不到她的脸。
她的脸又从耳根红到了太阳穴,这次是尴尬的红。还好这里不亮,陈肆看不清楚她的脸。
“那个……你可以蹲下来吗。”
“怎么了。”
“……我、擦、不、到。”凌玥说这句话的时候可以说是咬牙切齿了。
“哦,小矮子。”陈肆嗤笑了一声,而后“嘶”地一声蹲了下去。
连着凌玥一起蹲下去。
她往前凑了凑,努力借着旁边街道上的灯光找她的伤口,然后用沾了碘伏的湿纸巾轻轻擦拭。“你忍着点昂,这是碘伏,消炎用的。”
对面的人不做答。“嘶。”
两人在黑暗中挨得极为亲近,两对黑瞳孔中夹杂着一丝微弱的光亮。
凌玥总是因为看不清而往前凑,陈肆温热的鼻息也打在她的下颚上。空气中竟生出一丝……暧昧。
“你……叫什么?”
“我啊?今天你在我们班走廊不是问了我吗”
“不记得了。”
“哦,我叫凌玥。”这句话刚一说出口她就后悔了,自己怎么这么蠢呢,自报姓名这不找打呢么。
凌玥的手不自觉的用力了点,前面的人发出一声闷哼,她赶紧停下来找创口贴。
继而她又补了一句:“啊……没事,你不用记得我。”
陈肆想起来了,今天在走廊上她确实问了。
她看着凌玥撕下创口贴上的膜,轻轻的问:“脸上要贴吗?”
“嗯。”
得到回应的她小心翼翼的将创口贴覆上去。
后来两人都沉默到了冰点,凌玥也只是默不作声的帮她的手擦血。包扎完毕的时候,凌玥轻轻扶起她。
陈肆首先打破了这片沉寂:“有没有手机?”
“嗯,有啊。”
“留个号码吧,以后报答你。”
凌玥这次学聪明了,“没事没事,我把你送去打个车吧。车费我先帮你垫着,那我这两天冒犯你的事,你就别记在心上了……”
“哦。”
凌玥在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把陈肆送了进去。陈肆关上车门后对司机报出一串地址,接着凌玥把钱付了,终于松了口气。
她目送出租车上的牌子从“空车”变“有客”,心里霎时踏实了不少。像一块悬在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
耶~这笔仇就这么消了。
她想。
回到家后,她火急火燎的给黄亦菲打了个电话,跟她描述了整个事情。
黄亦菲还是叫她别多想,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