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轱辘碾过大道上的枯草,因了天黑的缘故车身一晃陷入了旁边的小沟了,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阿嫣发生什么事了?
驱车侍从:车子不小心陷到旁边的暗渠里的,姑娘和夫人坐稳了。
朦胧细雨随着刮起的一阵风打湿了侍从的衣衫,随着马鞭挥霍的声响在寂夜里响起一阵低鸣,车子跟着马蹄奋力往前动了动,忽然变得流畅起来却又在顷刻间戛然而止。
原本谁也没想到半路会遇到劫匪,所以商渝给他们配置的不过只有一个侍从和一个侍卫。侍从被人抹了脖子后,侍卫就被一群劫匪包围起来。
等车里的人察觉异常时,已是一柄长刀嵌在了马车的门框上将车帘划开了一道。
阿嫣小姐小心。
虽说平日里她这丫头有些愚钝但关键时刻还是十分衷心,一见动静就连忙把崔芸锦挡在了身后。
崔芸锦发生……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她就透过缝隙看见一把利刃刮在了前头的阿嫣脖颈上,吓得她脖颈发凉,喉咙干涩地说不出一句话。
随后一个肥头大耳的壮汉才一跃跳上了车厢,凝眸看着里面的人满意点了点头。
劫匪头子这次这两个姿色倒是不错,都带回去好生伺候着,小爷我今晚要好好享受享受。
底下的人对视了一眼,收回了利器,将挡在前头的阿嫣先拽了出来。谁知那人刚碰上她的肩膀就被她扑上前用力的咬了一口,还是最后被人拽着头发拖下车绑起来才没动静。
劫匪头子不想吃苦头就给我安静点。
劫匪头子好兴致都给我搅了。
劫匪头子来人,把她也给绑了。
崔芸锦自然是没有阿嫣那样的鲁莽气,眼下跑也跑不了,但只要他们靠近,她就里面将刚拔下的珠钗对向他们。
崔芸锦我可以跟你们走。
崔芸锦但是放了我的侍女。
阿嫣小姐……
因为阿嫣自己的莽撞,此刻已经被扒去了外衣,狼狈的跪在泥地里抽噎着。
而崔芸锦的话是对那个领头的人说的。她一贯看着问问弱弱眼睛却一直把他盯得发毛。最后那劫匪头子耐不住她的目光,大手一挥暂时让让把阿嫣绑了,把她和崔芸锦放到了一起,一道带会寨子里稍后再处置。
屋子里,两人被扔在角落里。阿嫣忍不住哭出了声。
阿嫣小姐,这个怎么办…
阿嫣将军会不会来救我们。
崔芸锦阿嫣你先别怕。
她嘴上虽是这么安慰着,但看着她露了半截的身子心里也很害怕,甚至觉得有些对不起她。
崔芸锦一会他们还是真动手,你别再往前挡着。
崔芸锦我想想办法。
阿嫣小姐哪能有什么办法啊……
崔芸锦总之你先躲我身后,想先办法拖延时间。
崔芸锦说不定就能等到将军来救我们了。
崔芸锦总之你千万别冲动,我不想……
她看着她还裸露的身子说不下去,只是往她的方向,帮她把衣衫拢了拢才勉强能遮住一下。
雨下得比来时更大了,马蹄踩在水沆上溅起的水花将少年的衣角都沾湿了,依稀还往下滴着水,身上的衣服也早已被雨水湿透。
商渝也顾不得他们的速度,自己驱马先行,一人一骑沿路寻找,最后终于在附近找到了那辆马车,凭借着周围的痕迹大致了解了情况后就又沿着地上留下的痕迹一路追踪。
另一边,某些下流的糙汉已经按耐不住,趁机遛进了屋子里,小心翼翼地关起门来搓了搓手,笑吟吟地向两人走来。
崔芸锦你要干什么?
因了之前的挪动,这次是崔芸锦挡在阿嫣跟前,警惕地看着前来的男人,又往阿嫣的方向挪了挪。
男人倒是谨慎,不等她俩反应就往她们嘴里塞了一块步,叫她们出不了声。
等她们消停了,他才低头往一旁啜了一口口水,低骂道,“臭丫头,敢咬老子,长得倒是水灵灵,这会看你还怎么咬。老大的女人我碰不得,你我还不能尝尝味?”
说着,男人一把就将崔芸锦拉到了一旁,一双淫荡的手就往阿嫣伸去。为了不让人得逞,崔芸锦还试图往他的方向撞了撞。
可惜她身子骨太弱,对人根本造成不了威胁。那男人也跟急了眼一样,丝毫不顾及她,直直上前将阿嫣推倒在地,跨坐在她的身上,双手胡乱地挪动着。
此时,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都有些绝望的细微呜咽声。
崔芸锦半躺在地面上,一双眸子斜睨着目睹一切却什么都做不来,崩溃席卷全身让她很是绝望但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崔芸锦(想想办法,别哭,你倒是想想办法啊……崔芸锦!)
她自责地在心中呐喊,直到眼前的人从眼角里挤出一滴泪来让她的悬着的心迭入谷底又被人一句轻飘飘地话捞了起来。
阿嫣小姐,想办法……逃……
她猛然惊醒,也不管地面如何肮脏磨损,屏幕挪到了一旁开始用力地踹一旁的门。起初还只是有气无力地闷响,最后因为她蹬她很快发出吵杂地声音。
终于,那扇门被从外推开了。
来人暴躁地上前把地上的人提了起来,一脚踹到了一旁。
劫匪头子老子的女人你也敢碰,反了你了,还不滾!
劫匪头子一会看我怎么处置你。
还沉浸在欢愉里的人哪里反应得过来,只是本能地低着头点头哈腰地反应了好一会连裤子都不提就连滚带爬地滾了出去。
那劫匪头子看了一眼已经被糟蹋得不成人样的人嫌弃地别开眼睛,正巧目光落到了崔芸锦身上,这才稍微开心起来,上前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紧接着他又看了一眼奄奄一息地阿嫣后直接将人扛了起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因了被堵住了嘴,崔芸锦只能在他身上胡乱蹬着挣扎却无济于事。不一会儿就被人扔到了床上。
劫匪头子有个癖好,就喜欢听小姑娘求饶的声音,所以他把她嘴里塞的布拔掉了扔到了一边。
劫匪头子你看起来倒是比你那婢女安静多了。
劫匪头子不愧是大家闺秀啊。
他边打趣着边松了松脖子的衣衫,忙不迭做到榻上伸手捏起了她的下巴仔细打量起来。
劫匪头子长得倒是不错。
崔芸锦一直没说话,反倒显得那男人话太多了,让他有些暴躁,也不再和她废话,伸手就要去解她的衣服。
就在此时她却冷冷地开口。
崔芸锦有这个能耐怎么却不敢松开绑着我的绳子?
劫匪头子哦?有意思?
劫匪头子还从没有人敢怎么跟我提意见。
崔芸锦是不敢。
劫匪头子笑话,我还怕你一个小丫头片子。
他颇有玩味地将伸手将绑着她的绳子解开。就是想看看她想做什么妖。
然而她却什么也没做,只是把手搭在了衣衫旁。
劫匪头子你倒是听话。
劫匪头子我还以为你要跟我对着干。
劫匪头子行啊,我到要看看,你这个美人心里都在想什么?
说着,他再忍耐不住,伸手去解她的衣带。她也没有反抗,只是身子颤了颤,余光瞥了他一眼。
很快,她趁着他最得意时忽然挥起手来扎向了他的脖颈。
那人自然也不是寻常人,很快就反应过来,猛得给了她一巴掌。
可惜他还是大意了。鲜血从脖颈流下,缓慢地流到了他的衣领上。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脖颈上的血,当即勃然大怒。
劫匪头子臭丫头……想杀了老子。
崔芸锦我劝你还是去治伤吧。
崔芸锦虽然我没能让你当场致命,但若是你此时想强要了我,恐怕自己也活不成。
劫匪头子你……
他被气得不轻,因为剧烈地浮动伤口的血留得更快,他不得不又将她重新绑起来先退了出去。
等人走后,崔芸锦才长松了一口气,身子一直在发抖。一直强忍的不适和泪水静静地流淌着。
她明白,这样做也只能推延一时,她不能担保那个人会不会一会就折回来侮辱她……她有些到了阿嫣,她想伸手捂着嘴但却办不到,只好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
商渝赶到时只来得及找到已经自杀的阿嫣。他不忍再看。和外面的人纠缠了一会后才找到了她。
门忽然被从外踹开,崔芸锦就坐在榻上静静地看着她,由一开始地惊恐到忽然哽咽慢慢低下了头。
余光里,商渝瞥见她被解开的衣带心里莫名拥上一种不知名的情绪,顿了顿才走上前,薄唇张了张却没开口,而是伸手帮她解绑,甚至连问她有没有事都问不出口。
等他松了绑后,她才转过身重新把腰带系好。
忽然,她想起什么,转头看着急切但又很快冷静下来,低低开口。
崔芸锦阿嫣她……
商渝她……
商渝对不起。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半晌才开口。
崔芸锦与将军无关。
崔芸锦将军无需自责。
崔芸锦就是能不能……
崔芸锦给她换上衣裳,我想带她回去。
商渝好。
余下的很多事都交给了霍不疑他们。临走前顾虑到崔芸锦的心情,特意把阿嫣安置在另一辆车里,她则和商渝一辆车,先行回府。
一路上,两人分侧而坐不太近也不太远,谁也没有说话。
崔芸锦一直低着头,藏在衣袖下的手一直绞着甚至连掐进血肉里都没有察觉,不说话也不哭不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整个人却好像远在天边。
虽然嘴上说着和她没什么情分,但商渝毕竟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加上此事也是因他疏忽酿成,他心里也不是滋味,时不时抬眸看向她的方向,薄唇动了动,每每想开口时却总是说不出口。
若是换了旁人,应该会痛哭流涕,偏偏她太过平静让他心里更是难受。
许久,他才酝酿出一句。
商渝你没事吧?
旁边的人像是没听见一般,隔了很久才有些反应,艰难地抬头朝他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明明没有泪的眼睛此刻看起来却深不见底,似乎有什么吞噬了她往日的那种温润变得格外地坚毅和不摧。
随后又是长久地沉默。
沉默到他甚至有点不敢看她。
许久,他终于像是下定决心了一般挪动了身子朝她的方向靠了靠,缓缓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直到指尖隔着薄纱触碰到她的肌肤时,他才察觉她浑身上下冷得可怕,因为他的接触让她不自觉地痉挛了一下,原本一直紧绷地肌肉忽然像泄了气一样松开来。
他这才发现她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商渝对不起。
崔芸锦……
她动了动嘴唇,还想说刚才的那套说辞,可是她刚一下开口,就有什么忍不住想逃出来迫使她又禁闭着嘴,一言不发。
商渝犹豫着,还是伸手上前轻搂住她的肩膀让她往自己的身上靠了靠,低声劝慰道。
商渝没事了。
商渝别怕。
少女忽然有了强烈地反应,猛然转过头将脸埋在他的肩头低低抽泣着,全身颤抖得厉害。过来许久才彻底安静下来,靠着他睡着了。
……
自那件事后,也许是出于愧疚,商渝一直待她很好,敬重她慢慢地也在爱她。一直到多年后,等到他们能彼此推心置腹,他才知道当年的她并没有被侮辱。原来这个女子一直都带着她从内而外的坚毅走到心在,而觉不是靠着谁的怜悯和同情。她从来都是清清白白的,只是他爱她太迟,懂她太晚。
所幸,他们还有不算太短的余生可以携手共渡。
一切,还不算太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