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自我挣扎的顾念渐渐有了意识,眼帘动了动,却没有醒过来。
耳边是医生的声音,听不太清。
“病人心率减慢,恐怕有生命危险。”
这是她听到的最清楚的一句。
顾念(我这是在医院?)
顾念(我不是在骅县吗?)
很快,医生撤了出口,一个人走了进来,趴在她的床头抓住了她的手。
“闺女,老爹我没本事……”
顾念(老爹,我在这!)
顾念听到了父亲的呼唤,拼命想睁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
她有些着急,手动了动。
父亲感觉到她的手在动,心里十分激动,可转眼又不动了,监护仪器显示出了一条直线。
她死了。
死了,她在医院躺着一年,被当成植物人,父亲一直照顾着他,熬成了满头白发。
顾念猛然惊醒,躺在附近的草垛里。
不知过去了多久,她爬了起来,看着暗室里的火已经逐渐熄灭了,她喘了一口气往里找了许久。
顾念善见,凌不疑他们有没有事?
她在暗室里转悠也没发现他们的下落,反倒是在原来的地方发现了一些衣衫的碎片。
那是王延姬的衣服,顾念清楚得认得。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轻手抚了抚心口,安慰自己。
顾念是她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顾念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善见和阿澈。
顾念对。
她喃喃自语的,从出口处离开,寻着记忆回到骅县。
走在路上,脚下被什么撂了一下,低头一看,竟然是送给袁善见的蓝石。
她捡起来后,再不敢耽搁,一路小跑着往骅县的地方跑。
而此时,凌不疑和程少商去了郭村,而商渝带着阿澈去追扑田朔,袁善见被留在骅县养伤,由楼垚他们看护着。
天越发地暗了,顾念来到骅县县令府,看了看提着裙角就往里走。
顾念满脸的血迹有些吓人,被楼垚拦住了。
楼垚你是何人?
顾念阿垚,善见在何处?
顾念完全没在意他的问题,开口就是询问袁善见所在。
楼垚由于片刻,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才终于认出订亲宴与袁善见定亲的小女娘。
楼垚你是念念阿姊?
顾念点了点头。
楼垚咧着嘴笑了起来,也松了一口气。
方才他们的谈话中都提到了这样一个人,却无顾消失了,害人一顿难过,如今倒好了。
楼垚念念阿姊别担心,善见兄已经让军中医士去看了。
楼垚你还活着就太好了。
顾念带我去看看。
顾念不明白他话的意思,如今她急切地像看到袁善见。
楼垚连忙点头,在前面带路。
走到屋外,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楼垚念念阿姊,你脸上的血迹是否要洗一洗再进去?
提起这血迹,顾念脸上闪过复杂的情绪,有些不敢看楼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楼垚领着她到旁边洗过脸就指着那处的屋子道。
楼垚念念阿姊,善见阿兄就在里面。
顾念好,谢谢你,阿垚。
说罢,顾念就快步上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楼垚没有进去,在外等上一会,见没什么需要帮助的就回头去照顾何昭君了。
床榻之上,袁善见躺在上面,军中医士给他简单地处理过伤口,但受的伤还处处可见。
她坐在床边,伸手握了握他的手。
顾念善见,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