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片雪花都是天和地的孩子,它们在世间飞舞徜徉,诉说着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一腔情衷。
——题记
(一)
她叫卫雨昕,时隔多年,这个名字我依然记得很清楚。
第一次遇见她,是在一家我驻唱过的酒馆。
那个小酒馆虽然不大,但人气却是格外的旺盛。而她,则似乎成了这融洽气氛中唯一不协调的地方。
她常常戴着一顶破旧到甚至隐隐有些泛白的牛仔帽,刻意地把帽檐压得很低。这一点,即便是在众人面前的驻唱,也毫不例外。
由于和她聊天的时候,她很少主动开口,表情上亦鲜有变化。因此聊着聊着,就会突然陷入到一阵尴尬的沉默当中。
所以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孤独的坐在酒馆吧台边,不主动找人搭话,也没有人找她交流。
她的五官很匀称,没有一处显得夸张,相貌总体上呈现那种很温柔的美感,是极为耐看的那种类型。
她唱歌的时候,声音里透着一种狂野和不羁,又稍稍伴着些散漫。这使得她的音色虽然本来并不适合民谣类的歌曲,却仍然唱出了自己的风格。
她演奏的指法很娴熟,似乎什么样的谱子她都能得心应手的弹奏。而且她的编曲填词能力也十分的强劲,凡她创作出的歌曲都非常的有感染力。
所以尽管她的性子属于不很讨喜的那种,但在她演唱自己歌曲的时候,酒馆里的客人大多还是会静静的倾听,有时甚至会跟着一起和唱。
其实如果一定要说清楚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性格的人的话。要我看来,倒更像是一个对外界有着很强的戒备心的人。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对我似乎毫不设防。
她在我的面前从不戴着她那顶牛仔帽,虽然她平时依旧很少说话,但和她在一块的时候,我总能感受到一种无言的默契和柔和的静谧。
她和我都喜欢看雪,而且一下雪,她的话就会变得格外多起来。
她说她住在长沙,那里不常下雪。因此从她幼时起,她便一直梦想着可以观赏到一场真正的属于北方的雪。为此,她在填报高考志愿的时候,填的就是北方的一所大学。
她向我讲述她第一次看到雪的感受,她说:“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下,以它独有的白色,包裹了整个世界。和雨滴不同,雨滴像是在冲刷洗涤,而雪花,则更像是容纳凝结。”
然而究竟是冲刷洗涤什么?又是在容纳凝结什么?
她没说,我也没问。
她说她在大学谈过一次恋爱,是和一个如同冰雪一般纯洁的男孩子。他温柔内敛、心思纯粹,这不仅仅是她一个人对他的评价,确切的说,在他身边的所有人都这么判评。
她喜欢他,然而在她向他倾诉她的爱意之前,却经过了长达两年的自卑和想要告白两种情感的激烈对峙。
她原计划在雪天向他告白,雪一向总能给予她前进的勇气。
当她拿着自己头天晚上思索斟酌、认真措辞的情书去向同班的他告白时。他却因此显得十分慌张,脸色一下子变得绯红,吞吞吐吐的请求着再给他一点时间去忖度。
她在紧张不安的心境下度过了一晚上。
男孩第二天中午叫她出来时,望着她,支支吾吾,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但是她更加紧张,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盯着他。
二人对视了好一会儿,男孩突然笑了,原本紧张的心情似乎也终于得到了缓解,他叹了一口气道:“傻丫头,我接受你的邀请函了,这么冷的天,赶快进去吧。”一边说,一边扬了扬她写给他的告白书。
她本来性子就有点迟钝,对于他说的邀请函,她并没有当下就意识到是什么意思,所以她几乎是在迷迷糊糊的状况下被一路推向自己的宿舍楼。
直到爱八卦的舍友为她认真分析了这里面的含义,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告白被接受了。
她说,毕了业之后,因为不同的志向,他们就此分道扬镳了。更多的,她并不愿意透露,不过她说她并不怪他,因为这是他们共同商议得出的结果。
她说她最爱的一首古诗,是唐代刘长卿的《长沙早春雪后临湘水,呈同游诸子》:
汀洲暖渐渌,烟景淡相和。
举目方如此,归心岂奈何。
日华浮野雪,春色染湘波。
北渚生芳草,东风变旧柯。
江山古思远,猿鸟暮情多。
君问渔人意,沧浪自有歌。
相比较而言,刘禹锡的“绕郭青山一座佳,登高满袖贮烟霞。星沙景物堪凝眺,偏地桑麻偏囿花。”则更加确切的是在描述古代的湖南长沙的景致。
但她说,她之所以最爱的是那首古诗,是因为它说出了自己的心声:“举目方如此,归心岂奈何。”
也是,对于一个常年在外漂泊的游子而言,有几时能不思念自己的家乡呢?
(二)
她们的名字分别叫景忆苦和刘梵珂,一个是富家大小姐,一个是贴身保镖。
说实话,带着保镖来一块儿当流浪歌手的富家小姐,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按照她的说法,安逸的生活过得久了,也会想去流浪到远方,去追寻远方的光亮,见识远方的景致。总而言之,就是想要体验一下流浪的生活。
但父母又实在担心她的安全,便雇了个贴身保镖随身保护她。
可是即便这种搭配不常见,甚至与我们这些人有些格格不入。但景忆苦凭借着自已高度的热情和极强的社交能力,迅速和我们中的绝大多数人打成一片。
这倒是卫雨昕所十分羡慕的。
景忆苦一来到这儿就着重与我和卫雨昕两人交好,受她情绪的渲染,卫雨昕虽然还是和之前一样总是板着一张冷漠脸,但与她们交谈时的语气终于有所缓和。
后来我才知道,景忆苦这家伙根本不怎么会唱歌,只在作曲方面十分有能力,至于词方面则由她的随行保镖刘梵珂来负责。
所以这家伙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想找一个唱歌十分好听的人来演唱她和刘梵珂二人的作品。
在听过卫雨昕的演唱之后,她便立即断定,这就是她苦苦寻找的声音。
我曾看过景忆苦和刘梵珂的作品,与卫雨昕作品带给人的自由感和不羁感不同,她们两个人的词和曲子,都充满了一种童话式的浪漫与和谐。
因此在刚刚知道她们的意图之际,我便果断“反水”了。我实在太想知道卫雨昕唱这种歌会是怎样的一种情形了。
于是在我们三人不遗余力的全方面劝导下,卫雨昕被迫答应了。
但到底是大小姐,凡事上总要多一些看似赘余的思量。景忆苦提出:既然是第一次唱这种转变风格的歌曲,理应要有些仪式感。
然后景忆苦和刘梵珂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坏笑着去准备了。
准备的这几天,两人都神神秘秘的,卫雨昕和我虽有心去偷看,但在那两个人的严防死守之下,我们俩只能作罢。
……
约定来看景忆苦口中所谓“仪式感”的日期到了,卫雨昕的脸上倒是从我认识以来第一次出现了那种紧张兮兮的表情。我不由得感到十分有趣,但又不好在一旁幸灾乐祸,只能笑着安慰她,然后和她一同敲响了景忆苦房间的门。
这家旅馆是专门为我们这些在这种地方流浪的歌手所开设的。
住宿费不贵,又建立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这让我实在不晓得这家店到底盈利在哪。
但显然,现在这一点并不是事情的关键。于是我收回在“紧要”关头再一次乱飞的心绪,静待着房间主人的迎接。
我看了看表,已经早上7:30了。
看来她们还在睡着,我如是想到。
……
本来“仪式感”那茬我都忘了,结果这天卫雨昕这货大早上6:30过来使劲敲我的房门,却只为唤醒我关于这方面的回忆。但我这人睡觉也沉,迷迷糊糊的只隐约感到一点动静。
结果这声音太大,把住宿的其他客人吵醒了,害得他们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然后紧接着老板娘也急急忙忙带着钥匙上来了,把门打开。
而我那个时候刚刚醒来,看见我的房间门口围着那么多人,而我的房间又开着门,也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便睡眼稀松的走了出来。
在听到其中一个跟我比较要好的哥们儿陈述了事件的原委之后,我看着一脸开摆模样的卫雨昕,恨不得把这货的脑门掰开,看看里面装的是啥。
一个长得那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性子那么彪呢?
然后我把她拽进屋里,问她到底要干什么。她看着我生气的样子,支吾了半天,脸越来越红,最后索性坐在床上,赌气似的一声不吭。
看到她小女孩般闹别扭的模样,我不由得笑出声来。她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但仍然保持着沉默。
我赶忙上去好言安慰,不过似乎没有什么效果。
事情似乎已经发展到了死胡同阶段,但我作为最了解她的人,岂能没有后招。
其实,她怕痒๑乛◡乛๑
本篇仅作为感谢大家辛苦看到我写的最新一章的礼物,和本篇故事内容及主线没有任何联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