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暴雨来得突然,片场的灯光在雨幕中晕成模糊的光团。
于梨蹲在临时搭建的雨棚下,检查设备是否淋湿。忽然,一声细弱的猫叫从脚边传来——一只浑身湿透的玳瑁猫蜷缩在器材箱旁,
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水光。
它的毛发被雨水打湿,紧贴在瘦小的身体上,尾巴尖却倔强地翘着,像一面不肯投降的小旗。
"哪来的小家伙?"于梨轻声说着,伸手想碰它,却被猫爪轻轻拍开——不是攻击,更像是试探。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钟严森撑着一把黑伞走来,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脚边汇成小小的水洼。
"拍摄暂停了。"他的声音低沉,目光落在那只猫身上,"它受伤了?"
于梨摇头:"只是淋湿了。"她抬头看他,雨水顺着伞沿滴在她的睫毛上,"能帮忙拿条毛巾吗?"
钟严森没说话,只是脱下西装外套递过去。
"……这是高定。"于梨犹豫。
"吸水性强。"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于梨接过外套,小心翼翼地裹住猫咪。小猫起初挣扎了一下,但很快被温暖包围,发出微弱的呼噜声。
"它好像挺喜欢你。"于梨抬头,嘴角微微扬起。
钟严森垂眸看着猫,眉头微蹙:"它抓我袖扣。"
于梨低头一看,果然,猫爪正勾着他袖口的金属扣,像在宣誓主权。她忍不住笑出声:"看来它比全公司的人都勇敢。"
钟严森没接话,只是伸手轻轻拨开猫爪,动作出乎意料的轻柔。
"带回去?"他突然问。
"啊?"
"片场不适合养猫。"他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讨论一个项目安排,"公司有临时安置处。"
于梨眨了眨眼:"你确定?它可能会挠坏你的真皮沙发。"
钟严森瞥了她一眼:"我有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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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咪被暂时安置在钟严森办公室的休息间。
第一天
于梨带来猫窝和玩具,猫咪却只对钟严森的钢笔感兴趣。
他工作时,猫跳上桌子,一爪子拍在合同签名处,留下清晰的梅花印。
钟严森面无表情地拎起猫后颈,猫咪在空中蹬腿抗议。
于梨憋笑:"它可能想当你的法务顾问。"
第三天
猫咪开始习惯环境,但依旧对钟严森保持警惕。
于梨发现,每当她加班睡着,猫咪会蜷在她膝盖上,而钟严森的外套总会"恰好"盖在她肩上。
某天深夜,她迷迷糊糊醒来,看见钟严森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盒猫罐头。
"……它饿了。"他语气生硬。
猫咪却已经冲过去蹭他的裤脚,完全忘了自己"高冷猫设"。
猫咪正式获名"阿Z"。
理由:于梨打喷嚏时,猫咪总会歪头"喵Z~"一声,像在嘲笑她。
钟严森对此不置可否,但于梨发现,他的手机备忘录里多了一条:《阿Z的投喂时间表》。
某天清晨,于梨推开办公室门,发现满地狼藉——
文件散落一地,阿Z正蹲在碎纸堆里,尾巴得意地摇晃。
钟严森的限量版钢笔被推到了地毯边缘,笔帽不知所踪。
而罪魁祸首见到她,立刻"喵"了一声,跳上书架最高层,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仿佛在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于梨扶额,正准备收拾,钟严森推门而入。
四目相对,阿Z的尾巴瞬间炸毛。
钟严森扫视一圈,目光最终定格在猫咪身上。
"……"
于梨以为他要发火,结果他只是弯腰捡起钢笔,淡淡道:"笔帽在花盆后面。"
阿Z眨眨眼,似乎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放过。
于梨忍不住问:"你不生气?"
钟严森看向她:"猫的行为,需要引导,不是惩罚。"
后来于梨才知道,他连夜看了三本《猫科动物行为学》。
纪录片杀青那天,全组举办庆功宴。
阿Z被暂时交给助理照顾,但它显然不满意这个安排——宴会进行到一半,猫咪不知怎么溜进了会场,直接跳上主席台。
"阿Z?!"于梨惊讶。
猫咪优雅地踱步到话筒前,尾巴一甩——
"啪!"
投影仪突然切换,屏幕上播放起一段偷拍视频:
钟严森深夜在办公室给睡着的于梨盖毯子,动作轻得像在拆弹。
于梨偷偷把他咖啡换成红枣茶,还贴了张便签:「少熬夜」。
两人趁对方不注意时,同时伸手摸猫头,指尖差点相碰又迅速缩回。
全场寂静。
阿Z满意地"喵"了一声,跳下台,径直走到钟严森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皮鞋。
于梨耳根通红,钟严森却弯腰抱起猫,语气平静:"它想要个妹妹。"
"……什么?"
"阿L。"他看向她,"你觉得怎么样?"
阿Z适时地"喵"了一声,尾巴尖勾住于梨的手腕,像在盖章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