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初雪加班

初雪后的电视台大厅比平日更喧闹几分。

于梨正低头检查相机里的素 材，鼻尖差点撞上突然打开的电梯门。抬头时，镜片因温差蒙上一层白雾。

钟严森进了电梯，一时忘记了民生部在几楼。

"民生部在几楼？"低沉的嗓音让于梨手指一颤。透过渐渐消散的雾气。

钟严森轮廓分明的侧脸映入眼帘。

他今天穿了件铁灰色的羊绒大衣，左手无名指勾着那个标志性的黑色公文包——上周的行业峰会上，她就是看到这个包才认出角落里的他。

"钟总？"于梨下意识按了楼层键，"您来参加媒体座谈会？"她注意到对方大衣第二颗纽扣有些松动，这在他身上实在罕见。

钟严森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她胸前摇晃的记者证："于记者刚出外勤？"他声音里带着冬日特有的冷冽，却伸手挡住了即将关闭的电梯门。

于梨这才发现自己的围巾上还沾着雪屑。

上周那盒山楂作为之前的谢礼 送出后，他们再没碰过见，没想到又是他。

此刻密闭空间里的雪松香让她突然想起调查资料里提过，钟氏集团总部的绿植墙用的就是这个香调的扩香。

“气象台说今晚有暴雪。”钟严森突然开口。电梯在15层停顿时，他侧身让抱着文件的同事先过，西装袖口擦过于梨的相机带，"你上次落下的伞。"

于梨愣了下。那把折叠伞是三个月前采访暴雨灾情时弄丢的，当时钟严森恰好是受访企业代表。

"其实..."她接过伞时碰到冰凉的金属扣，"那盒山楂…..."

"16层到了。"电子音打断了她。钟严森抬手虚挡在电梯门边，是个礼貌的送客姿势，"代我向王主任问好。"

直到电梯门关上，于梨才想起王主任上周就退休了。伞柄上缠着的茶色手帕散发着淡淡的樟木香，和她第一次在钟氏会客室闻到的如出一辙。

走廊尽头的冷光透过落地窗，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更长。他没有立刻走向会议室，反而在电梯旁的观景窗前停下。

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轮廓，铁灰色大衣衬得他下颌线有些冷硬。

他微微侧头，视线似乎落在自己左腕——隔着衣料，那块墨绿色的古董表正贴着脉搏。

刚才电梯里，她围巾上的雪屑融化成细小水珠，沾湿了一缕鬓发。

那缕发丝随着她说话轻轻晃动，像初春柳枝扫过冰面。还有她接过伞时，指尖无意识地蹭过他缠绕在伞柄上的手帕边缘……

那块茶色亚麻布，是他今早特意从存放母亲旧物的檀木盒里取出来的。

带着经年的樟脑味，此刻却仿佛沾染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她的气息——像是冬日室外带回的清新寒气，又带着点相机皮套的微涩。

他抬手，指尖极轻地拂过自己的西装袖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她的相机带子不经意擦过的微弱触感。

很轻，像羽毛，却在他过于寂静的神经末梢引起一阵细微的麻痒。

于梨占据了他的脑海。

“钟总？”助理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钟严森倏然回神。脸上所有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松动痕迹瞬间敛去，重新覆盖上那层清冷而坚硬的釉质。

他转过身，步伐沉稳地走向助理，眼神已恢复成惯常的深潭，无波无澜。

“会议室准备好了？”他问，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异样。

“是的，人都到齐了。”助理点头，敏锐地察觉到老板似乎比平时多看了一眼窗外飘起的雪花。

钟严森“嗯”了一声，迈步前行。只是在擦肩而过助理时，左手习惯性地、几不可察地再次抚过左腕——隔着昂贵的羊绒和精纺羊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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