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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成绩公布那晚,尚娇坐在电脑前,手心全是汗。屏幕上的查分网站因为访问量过大,刷新了十几次才终于加载出来。
她输入准考证号,手指微微发抖。点击“查询”的瞬间,闭上了眼睛。
尚妈妈“多少?”
尚妈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同样的紧张。
尚娇缓缓睁开眼。屏幕上的数字清晰:687。
全省排名:412。
尚娇“过了...”
她轻声说,然后重复一遍,
尚娇“过了!”
南大心理学系往年在省内录取线大概在680左右,这个分数稳了。尚妈妈一把抱住她,声音哽咽:
尚妈妈“好,好,我女儿真棒...”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寒假学习小组的群里,消息已经刷屏了。
段蔚是第一个报分的:692,全省287名。 后面跟着东南大学建筑系近三年录取分数线——最高685,最低678。
秦丝语:685,全省502名。 东华设计系的录取分数线在680分左右波动。
马华越:671,全省1203名。 并附上了南京师范大学心理学专业去年的录取分数线——665分。
邵帅豪发了个大哭的表情:589!!!我上一本线了!!! 后面跟了一串放烟花的表情包。
雷耀:521,体育特长生文化课过线了。 省体院去年体育生录取线470。
王楠:503,够汽修专科了。 后面附了专业排名,他报的那个专业去年录取线498。
七个人,全部过线。
群里瞬间被表情包淹没。邵帅豪连发了二十个放烟花,雷耀发了十个大拇指,王楠发了一串鞭炮。秦丝语难得发了个“撒花”的表情,马华越发了个鼓掌。
尚娇看着屏幕,鼻子突然有点酸。一年前,他们中的一些人还在为专科线挣扎,一些人还在迷茫方向。现在,每个人都稳稳地迈过了那道门槛。
段蔚私聊她:我们做到了。
尚娇回复:嗯,做到了。
窗外传来隐约的鞭炮声——不知是哪家也在庆祝。夏夜的风吹进来,带着栀子花的浓香。这个夜晚,注定有很多人无眠。
填报志愿那天,七个人约在图书馆。不是学习,是最后一次以“高三生”的身份聚在这里。
秦丝语带来了打印好的各校历年录取数据,厚厚一摞,分门别类。段蔚带了笔记本电脑,随时可以查最新信息。马华越准备了志愿填报指南,上面用荧光笔画满了重点。
马华越“我报南师大心理学,第一志愿。”
马华越轻声说,
马华越“第二志愿报本省的师范,保底。”
秦丝语“我报东华设计,不服从调剂。”
秦丝语语气坚定,
秦丝语“如果滑档,我就复读。”
尚娇“别说不吉利的话。”
尚娇拍拍她,
尚娇“你分数够了。”
雷耀“我报省体院,体育教育专业。”
雷耀说,
雷耀“教练说这个专业就业面广。”
王楠“我报汽修专科,就那个最好的。”
王楠翻着招生简章,
王楠“这个专业有校企合作,毕业能直接进厂。”
邵帅豪愁眉苦脸:
邵帅豪“我这分数,一本擦边,报什么好啊...”
段蔚“报你感兴趣的。”
段蔚说,
段蔚“别为了学校名气选不喜欢的专业。”
邵帅豪“我对游戏感兴趣...”
邵帅豪小声说,被秦丝语瞪了一眼。
最终,邵帅豪选择了本省一所普通一本院校的工商管理专业。
邵帅豪“听说课少,好混。”
他理直气壮。
尚娇和段蔚的志愿选择相对简单:南京大学心理学和东南大学建筑学,均为第一志愿,且不服从调剂。
填完志愿草表,七个人对着看了很久。白纸黑字,决定了未来四年的去向,也许更久。
邵帅豪“就这样了?”
邵帅豪问。
段蔚“就这样了。”
段蔚点头。
邵帅豪“那...咱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秦丝语“等录取通知书到了再庆祝。”
秦丝语说。
但大家还是去了奶茶店。熟悉的角落,熟悉的便利贴墙。这次没人写新的便利贴,只是看着墙上层层叠叠的过往。
尚娇“等我们毕业了,”
尚娇忽然说,
尚娇“这些便利贴会被清理掉吧。”
段蔚“会吧。”
段蔚说,
段蔚“但记忆不会。”
七月,录取通知书陆续寄到。尚娇收到南大淡紫色的信封时,手还是抖的。段蔚的东南大学通知书是深蓝色的,厚重有质感。秦丝语的东华大学信封是米白色,上面有烫金的设计图案。
马华越的南师大通知书是浅绿色,邵帅豪的那所一本是红色,雷耀的体院是橙色,王楠的专科信封最简单,但里面的专业介绍很详细。
七个人把通知书拍下来,发到群里。没有文字,但每张照片都诉说着一个故事的圆满。
然后,漫长的暑假正式开始了。
暑假第一个周末,七个人去了临市的海边。这是邵帅豪提议的——
邵帅豪“咱们还没一起旅游过呢!”
高铁一小时就到了。海边的民宿是秦丝语订的,干净清爽,推开窗就能看见海。七个人放下行李就冲向海滩。
夏日的海很蓝,沙滩被晒得滚烫。邵帅豪第一个脱鞋冲进海里,被浪打了一身水。马华越小心翼翼地在浅水区踩水,雷耀和王楠在沙滩上比赛跑步,秦丝语撑着遮阳伞坐在沙滩椅上,手里还拿着本设计杂志。
尚娇和段蔚并肩走在海边。海水漫过脚背,清凉舒适。
段蔚“暑假有什么打算?”
段蔚问。
尚娇“先休息两周,”
尚娇说,
尚娇“然后想找点事做。可能去图书馆当志愿者,或者学点东西。”
段蔚“我要去建筑事务所实习,”
段蔚说,
段蔚“昨天面试过了,下周开始。”
尚娇“真好。”
海浪一层层涌上来,又退下去。远处,邵帅豪在教马华越游泳,马华越呛了口水,两人笑成一团。雷耀和王楠在堆沙堡,堆得歪歪扭扭但很认真。秦丝语放下杂志,拿出速写本,开始画海。
尚娇“大学...”
尚娇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说道,
尚娇“会是什么样呢?”
段蔚“不知道。”
段蔚说,
段蔚“但肯定不会像高中这么累了。”
段蔚“但也可能...没那么多人一起了。”
段蔚停下脚步,看着她:
段蔚“我们还在一个城市。每周都能见面。”
尚娇“嗯。”
尚娇点头,心里踏实了些。
晚上,七个人在海边的大排档吃海鲜。炭火烤生蚝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冰镇气泡水冒着冷气。邵帅豪举杯:
邵帅豪“来,为我们的大学生活——干杯!”
学习小组“干杯!”
气泡水气泡在杯内绽放,然后被一饮而尽。夏夜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远处有游客在放烟花,小小的光点在夜空里绽开,转瞬即逝。
秦丝语“你们说,”
秦丝语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秦丝语“四年后,我们还会这样坐在一起吗?”
没人立刻回答。海浪声一阵阵传来,像时间的呼吸。
马华越“会吧。”
马华越小声说。
雷耀“希望会。”
雷耀说。
王楠“一定会的。”
王楠语气笃定。
尚娇和段蔚对视一眼,在桌下轻轻握住了手。
夜深了,七个人沿着海岸线慢慢走回民宿。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在沙滩上交错重叠。星空很亮,能看见银河的淡淡光带。
秦丝语“我以后要当最牛的设计师,”
秦丝语忽然说,
秦丝语“让我的作品出现在巴黎时装秀场上。”
王楠“我要开汽修厂,”
王楠说,
王楠“做大做强”
雷耀“我要当运动员,”
雷耀说,
邵帅豪“我要...”
邵帅豪想了想,
邵帅豪“我要混个毕业证,然后回家继承我爸的厂。虽然不大,但够吃喝了。”
马华越轻声说:
马华越“我要当个好老师,像我初中班主任那样。”
段蔚说:
段蔚“我要做有温度的建筑。”
尚娇最后说:
尚娇“我要...成为更好的自己。”
海浪声声,像在为这些年轻的誓言伴奏。也许有些梦想会实现,有些会改变,有些会被现实磨平棱角。但至少此刻,它们真实而炽热,像夏夜的星星,虽然遥远,但确实亮着。
回到民宿,七个人挤在阳台上看海。夜色深浓,海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的灯塔有规律地闪烁。
邵帅豪“今晚不睡了吧?”
邵帅豪提议,
邵帅豪“看日出。”
学习小组“好。”
他们真的没睡。聊天,打牌,玩无聊的游戏,说幼稚的笑话。天快亮时,所有人都困了,东倒西歪地靠在椅子上、地上。
尚娇靠在段蔚肩上,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时,听见他在耳边轻声说:
段蔚“娇娇,大学四年,我们好好在一起。”
尚娇“嗯。”
她闭着眼应道。
段蔚“然后毕业,在南京定居。我工作,你读研,或者你工作,我读研。我们一起攒钱,买个小房子,不用大,够住就行。阳台要朝南,可以种花。书房要大,可以放很多书...”
他语速缓慢,声音轻柔,仿佛在勾勒一个遥远的梦境。尚娇听着,嘴角忍不住上扬。
尚娇“好。”
她回应道。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所有人挣扎着爬起来,面朝大海,等待日出。晨光一点点染红天际线,然后,太阳跃出海面,金光洒满海面,波光粼粼。
七个人并肩站着,被朝阳镀上金色的轮廓。年轻的脸庞上还有倦意,但眼睛很亮,盛满了新一天的、崭新的光。
快门声响起。秦丝语举着手机,拍下了这一幕:2026年夏,海边日出,七个刚结束高中时代的少年,面向大海,背对过去,等待未来。
照片定格。
而他们的夏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