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坡的路越来越难走,月亮也被厚厚的云层盖住,想要下山,是越来越不可能了。
娄云熙已然没有气力,洪水给他带来的脑震荡使他头痛欲裂,双目眩晕,恶心反胃,他急需休息,可又无法摆脱沉重的使命感。
走到一半,他迫不得已倚在了旁边的树桩上,稍作歇息。
“我猜猜,你现在已经头晕到不行了吧。”一旁的伊德带着少许讥讽的语气。
树桩上,娄云熙的头好像叶子尖上挂着的露珠一般摇摇欲坠。
“为什么,步行了几十公里的路,你却丝毫不累的样子。”云熙发问了,“同样经历了洪水,你为什么没有事?”
“我并非不累,我其实已经累得要趴下了,但我站在这儿,就是为了嘲讽你。”伊德冷笑道。
娄云熙听了,愤然起身,大步大步地走下坡去。可没走几步,他又一次绊倒,滚了几圈,不久后又迅速爬起来,继续往前走。就这样,跌跌撞撞了不知多少回,每一次绊倒都仿佛没有疼痛,每一次爬起都仿佛不费吹灰之力,实际上,每一次绊倒都会旧伤未愈,新伤又起,每一次爬起都用尽力气。直到最后一次爬起,他已然在山脚。
伊德莱希慢一步到来,全程他都历历在目。他一声不吭地走到他身边,笑脸依然,但注视着娄云熙的眼神带着少许的敬意。
“我必须找到回研究所的……路!”娄云熙斩钉截铁地说道,“他们……或许还活着,或许都在等我回去想办法……”
说罢,他又意志坚定地往前走。
此时,伊德莱希愣在原地注视着他的背影,竟肃然起敬。这于他而言十分意外,因为他从来没有为任何人或事感到如此触动,不,是大受震撼。
伊德走上前,狠狠地敲击了一下娄云熙的颈部,把他打晕了,又架起他的胳膊,搂住他的臂膀。
“有趣的人类,你就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伊德莱希轻声说。
说罢,伊德莱希带着娄云熙,一步拖着一步走出山谷,又沿着先前娄云熙所走的方向继续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在一望无际的废墟上,只见远处亮晃晃的两盏车灯在黑暗中朝他们逼近。
那是一辆越野车,副驾驶的位子上有个女人站起身来,朝着伊德一边大力挥手一边大声喊话:“娄先生,是你吗?大家都还活着,定位到你的位置就来找你了!”
伊德低下头看了看娄云熙,他胸前口袋里的跟踪器正闪着红光。
车子上,坐在驾驶位上的女人一边聚精会神地开着车,一边说对旁边的女人提醒道:“坐好,小心掉出去。”
女人坐下来,指着伊德莱希说:“英姐,你看到了吗?娄先生的身旁还有个人!”
“待会儿再过问,先把人救了。”驾驶的女人回答道。
车子停在了伊德莱希身旁,驾驶员扭过头看了眼昏迷的娄云熙,又上下打量了一下伊德,对伊德说:“不管你是谁,与娄先生一起上车吧,娄先生醒来后会向我们说明你的情况的。”
旁边的女人又发问道:“为什么娄先生昏迷着呢?”
“他饿晕了。”伊德上了车,回答道。
“有道理!毕竟娄先生那么厉害的人是不可能被人打晕的。”女人嬉皮笑脸,有些得意洋洋的样子,像是在炫耀什么宝贝一样。